翻到最新一頁，是昨天的日期。
“2024年11月2日，晴。第1096天。她終於讓我進家門了，雖然只有一週。在門外坐了一夜，聽她的呼吸聲。晨晨給我蓋了毯子。孩子的手小小的，暖暖的。我不敢動，怕驚醒這個夢。如果這是夢，我願意永遠不醒。她還是不肯看我。我活該。”
最後兩個字，“活該”，墨跡被水漬暈開了一片。
是眼淚。
慕清雪站在原地，手裡捧著這本沉甸甸的日記，全身都在發抖。
她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晨晨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媽媽，你還沒好嗎？”
她猛地回神，慌忙把日記本合上，塞進抽屜裡。但動作太急，日記本里夾著的東西滑落出來，飄到了地上。
是一張紙。
泛黃的，邊緣有摺痕的紙。
慕清雪彎腰撿起來，展開。
然後，她整個人僵住了。
那是一張B超單。
孕8周，胎心微弱。患者姓名：慕清雪。檢查日期：2021年11月12日。
是她當年第一次產檢的那張B超單。
她記得很清楚，那天她在醫院走廊撞見歐司劍抱著歐子皓，她慌忙把B超單塞進包裡，還被他問“你怎麼在這裡”。
她一直以為，他不知道。
她一直以為，她藏得很好。
可是這張B超單，此刻就在他日記本里，儲存了整整三年。
紙張的背面，有一行字，筆跡和日記裡的一樣，但更潦草，更用力，像是用盡全身力氣寫下的：
“我真是個瞎子。”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墨跡很新：
“我看到了我們的孩子，卻選擇了去看別人的孩子。我這輩子最該被凌遲的罪。”
慕清雪的手抖得拿不住紙。
B超單輕飄飄地落回地上。
“媽媽？”晨晨跑進來，看到她蒼白的臉，嚇壞了，“媽媽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慕清雪張了張嘴，想說話，但發不出聲音。
她扶著書桌，慢慢蹲下身，把那張B超單撿起來，緊緊攥在手裡。紙張在她掌心皺成一團，就像她此刻的心臟。
原來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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