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虎把卷子往前遞了遞，指著他剛籤的那個名字。
“大哥，你再籤一遍唄。”
李大虎低頭看了看。“李 大 虎”三個字，一筆一劃，清清楚楚。
“簽了。”
“不是……”西虎撓了撓頭，聲音低下去，“簽得太……太少了。”
李大虎看著他，沒說話。
西虎憋了一會兒，終於憋出來了：“我們老師說了，想讓家長簽字的時候寫兩句評語，再籤個名。”
“評語？”
“嗯。”西虎飛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了，“就……就寫‘己閱’也行，或者‘繼續努力’什麼的。我們班同學家長都這麼籤。”
李大虎沒動。
西虎等了一會兒，見他不說話，又補充道：“我們老師是女的，她……她老唸叨你。”
“唸叨我什麼？”
“就……”西虎的聲音更小了，“就說李大虎同志是保衛科的，抓過特務，特別厲害。上次她還拿報紙上那篇寫你的文章給我們念來著。”
大鳳的耳朵尖，探出頭來：“喲，西虎，你們老師還知道大哥呢？”
西虎點點頭，臉有點紅。
“全班都知道。”他說，“老師說，李西虎的哥哥是英雄，讓我們向他學習。”
“筆呢？”
西虎愣了一下，趕緊把蘸水筆遞過去。
李大虎接過來，把卷子鋪平，在那三個字下面又添了一行：
“繼續努力。下次爭取比這次好。”
“行了吧？”
“行了行了！”西虎把卷子小心地摺好，往書包裡塞。
大鳳從灶房探出頭，想笑，又憋著。
“大哥，小妹今天不當大王了。”
李大虎往門檻那邊看了一眼。小妹正蹲在那兒，跟閃電頭碰頭，不知在嘀咕什麼，辮子垂下來一晃一晃的。
“怎麼回事？”
大鳳走過來，壓低聲音。
“院長的外孫，今天來託兒所了。比小妹大半歲，虎頭虎腦的，聽說他爸爸是開火車的。那小子把自己帶的餅乾分了她一半，她就……就不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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