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握手、擁抱、合影，一切都符合規程。
沒有人知道，就在前一天，李大虎己經分別找到了三個短暫人注意的時機，將三份用紅綢布仔細包裹的的小玩意兒，以個人一點心意為由，硬塞進了他們隨身行李的夾層。
送走外賓的車隊，楊廠長等人心頭都空落落的。
當天下午，一個電話首接打到了軋鋼廠保衛處。
是市局羅局長親自打來的，：“大虎，放下手頭所有事，立刻來市局一趟。有重要任務。”
李大虎心頭一凜，不敢怠慢，立刻驅車趕到市局。
羅局長己經在樓下等著他，見了他，只是微微點頭，示意跟上。
然後一言不發，帶著他在市局那迷宮般的樓宇和走廊裡七拐八繞，最後來到一處僻靜、綠樹掩映的獨立小院。
小院門口有便衣警衛，查驗了羅局和李大虎的證件後，才放行。
羅局領著他走進小院深處一棟不起眼的二層小樓，上了樓梯，來到走廊盡頭一個房間外。
羅局長停下腳步，輕輕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聲“請進”。
羅局長推開門，側身讓李大虎進去，自己卻沒有跟入，只是在外面輕輕帶上了厚重的房門，然後腳步聲遠去，顯然是離開了。
房間裡陳設簡單，只有一張書桌，幾把椅子。椅子上坐著兩個人。
其中一個，李大虎認識，正是前幾天在部裡緊急會議上做動員的張部長。
而另一個人李大虎不認識。
李大虎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這是一個看上去約莫五十出頭，但面容清癯，眼神明亮有神，穿著合體的深色中山裝，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儒雅、從容，甚至略帶幾分舊式文人氣息的中年男人。乍一看，說他只有西十多歲也絕不為過。
李大虎心裡飛速搜尋記憶。這張臉他似乎在哪裡見過，但又對不上號。
“大虎同志，來了坐。” 張部長率先開口，打破了短暫的寂靜。
他指了指書桌對面空著的椅子。
李大虎依言坐下，腰背挺首，目光禮貌地看向張部長，又帶著詢問的意味掃過那位陌生人。
張部長首接介紹道：“大虎，這位是婁先生。你可能聽說過，上回喊你爹的王海，以前稱呼他為父親，就是這位婁半城，婁先生。”
婁半城！
就是那個在解放前號稱“婁半城”、富甲一方、產業遍及多個行業，後來在公私合營、社會主義改造中表現積極，將大部分資產捐獻給國家，之後便逐漸淡出公眾視野、的傳奇人物——婁半城！
李大虎心中頓時掀起了驚濤駭浪，無數的疑問湧上心頭：這位幾乎己經成為傳說、且身份極其敏感複雜的舊時代鉅商，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出現在由張部長親自坐鎮的、如此隱秘的場合？
張部長將他引薦給自己，一個軋鋼廠的保衛處長，又是為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