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裡來信,說準備好了,我們這邊只管放人,汴梁人說只要他們拿到想要的,答應我們的條件一定辦到,到時候我要將賈昌朝那個老東西吊在城牆上!我家在大名的一萬三千畝良田,就是被這老小子給分了!”
貝州一間軍帳中七八個年輕軍官聚在一起,鍋裡燉著一頭羊,幾人邊吃邊暢想未來。
“要是這次將大頭巾們打落塵埃,讓他知道秀才遇到兵是什麼感覺,我們的好日子才真正開始了。”
河北路士人和將門的爭鬥由來己久,幾乎是從太宗朝延續至今。
總體上內地士人佔據極大優勢,幾乎將將門壓得銷聲匿跡了,這和大宋的奇葩軍制有關。
閒時軍官只有訓練權,沒有統兵權,一旦閒時帶兵鬧事,被這群大頭巾參上一本,吃不了兜著走。士兵誰願意搭上自家性命,甚至全家老小,幫軍頭爭權奪利?
將門的老巢只有邊境!
他們也到了不反抗不行的地步了,兵變成了他們唯一的選擇!
平白無故兵變和找死沒什麼區別,等他們放契丹人南下,要是契丹人爭氣到了汴梁城下,官家在汴梁頒佈天下勤王令,就是他們南下清理大頭巾的好時機。
他們不止一次躲在被窩裡罵契丹人窩囊,拿點破錢就真的不南下了,出息!
南下一趟,賺的可比那點歲幣多的多!
“寧做百夫長,勝過一書生!世道變了!”
軍帳裡面七八個人,聽聞此言,一個個心有慼慼焉,大頭巾們太猛了,己經在打他們最後一片淨土的主意,再不做點什麼,他們該何去何從?
契丹他們打心眼裡打怵,祖輩父輩就栽在契丹鐵騎之下,真去了契丹除了做炮灰還有何用?
指望契丹信任他們?做夢還差不多。他們也派出過人去契丹當兵,很快被排擠的活不下去,轉過來來一看,大宋雖然鬧大頭巾,但至少還能活的不錯。
“符大郎,各族族老們說今晚議事,要我們務必趕回去一趟。”
這個大郎還和方仲永在青州打過交道,他弟弟吳通判就是方仲永炸死的。
說起族老,符大郎眼神里的失望藏都藏不住,他十六弟死在了青州,回來後他就向族裡申請派出曳落河去汴梁抹了那個狗官,被族中族老言辭拒絕了。
曳落河是契丹語,是壯士死士的意思。
當著死士的面叫人死士不好,容易弄巧成拙,所以河北將門弄了這麼一個音譯詞。尋常人搞不清楚,上層一聽就懂。
“去汴梁抹人,會觸動汴梁朝堂的忌諱,容易遭受滅頂之災難!”
這是族老的原話!
將心間情緒壓下,符大郎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
“族老有請,回去一趟也好。”
河北路的村寨和內陸很不一樣,這邊村子都修有城牆,高一到兩丈。和城牆的樣式還不一樣,是一個陡坡,有的一個村寨還修護城河,城牆上很寬,上面能騎馬巡邏。
對外宣稱某某寨,其實城高門厚,角樓林立,內部全是莊客,甲士。
關上門就能打仗。
想要攻破這樣一座堡寨,不填幾百上千條人命是很難辦到的,這就是他們敢於放任契丹人經過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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