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上貼著幾張泛白的長曲棍球明星海報,書架上擺著幾座大大小小的獎盃和獎牌蒙著一層薄灰。書桌上方掛著一幅家庭合影,照片上的利奧年紀更小,站在父母和姐姐中間,笑得無憂無慮。
床頭櫃上,散落著幾本體育雜誌和止疼藥的空瓶。
莉婭把利奧安頓在床上,他幾乎立刻陷入昏睡,額頭燙得嚇人。她想去打電話通知他母親,卻被利奧滾燙的手下意識地抓住手腕,嘴裡含糊地念著:“別……別告訴她,沒事……”
看著他燒得通紅卻固執的臉,莉婭妥協了。
她找到藥箱,用冷水浸溼毛巾敷在他額頭上,又費力地喂他吃下退燒藥。然後她輕手輕腳地下樓,在廚房裡找到了簡單的食材,熬上了一鍋清淡的粥。
做完這一切疲憊感襲來,莉婭從利奧的書房拿了一本看起來很久沒人動過的書,回到一樓客廳,她窩在沙發上一邊留意樓上的動靜,一邊漫無目的地翻著書頁。
窗外的世界寂靜無聲,只有屋子裡掛鐘的滴答聲和利奧偶爾因為不適發出的微弱呻吟。
等著等著,極度的睏倦讓她再也支撐不住,倚在沙發扶手上,沉沉睡去。
*
莉婭是被窗外細微的光線變化和身上輕微的觸感驚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自己身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條柔軟的羊毛毯。
猛地坐起身,看向窗外,天已矇矇亮。
樓梯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她抬頭看見利奧站在樓梯口。他換上了乾淨的睡衣,頭髮還有些溼漉漉的,像是剛用冷水擦過臉。
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那種不正常的潮紅已經褪去,眼神也清明瞭許多。
“你醒了,”莉婭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燒退了嗎?”
“嗯,退了。”
利奧的聲音也有些啞,他走下樓梯,腳步還有些虛浮。他沒有看莉婭,而是徑直走到客廳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這是這棟老房子最好的景緻,窗外是逐漸開闊的湖岸和樹林。
他伸出手,嘩啦一聲,拉開了厚重的窗簾。
剎那間一個銀裝素裹的世界撞入眼簾,窗外細密的、無聲的雪花正紛紛揚揚地飄落,地上、樹上、湖岸邊,已經覆蓋了一層薄薄的、潔白的新雪。
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靜默而突然,將秋日的最後一絲痕跡徹底抹去。
湖面泛著鉛灰色的光,對岸的樹林在雪中顯得朦朧而靜謐。整個世界的喧囂都被這柔軟的白色吸收了,只剩下一種浩大而純淨的安寧。
“下雪了。”利奧輕聲說,似乎也有些意外。
莉婭也走到窗邊,和他並肩站著,看著這靜謐的雪景。寒意透過玻璃傳來,她下意識地抱了抱胳膊。
利奧轉身走到沙發邊,拿起那條羊毛毯,然後又走回來,將莉婭裹在了裡面。
他們並肩坐在落地窗前,共享著這條毯子的溫暖。他的手垂在身側,離她的手很近,近到幾乎能感受到對方皮膚散發的微熱。
粥的香氣還在空氣中隱隱飄蕩,莉婭想起灶上還溫著的粥,輕聲說:“我去把粥端來。”
她很快端來兩碗熱氣騰騰的粥,遞了一碗給利奧。兩人就在窗前,看著雪,默默地喝著粥。
溫暖的粥滑過喉嚨,驅散了最後的寒意和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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