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深夜。
擁軍服裝廠，保衛科審訊室。
一盞昏黃的吊燈在頭頂搖晃，將審訊室裡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透著一股森然的壓迫感。
“啪！”
程北堂將那個裝著黃色渾濁液體的玻璃瓶重重地拍在鐵桌上。
雖然瓶蓋擰緊了，但那種令人作嘔的酸腐味依然似乎能透過玻璃滲出來。
王二麻子被綁在椅子上，渾身抖成了篩糠，褲襠溼了一大片，在那充滿尿騷味的空氣裡，他甚至不敢抬頭看一眼面前這尊煞神。
“說。”
程北堂只說了一個字。他正慢條斯理地摘下黑色的戰術手套，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擦拭餐具，但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裡，卻藏著要吃人的寒光。
“我說！我全都說！”
王二麻子心理防線早就崩了，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是劉廠長！紅星廠的劉大頭！前天晚上他在後山的破廟裡見了我，給了我兩千塊定金，說只要我把這玩意兒倒進染缸裡，事成之後再給我三千！”
“這是什麼東西？”程北堂冷冷地問。
“是……是化工廠排出來的廢酸水，混了點爛皮爛肉的藥水……”王二麻子哆嗦著，“他說這東西倒進去看不出來，但是人一穿上，遇到汗，身上就會起紅疹子，接著就開始爛……”
審訊室裡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趙大雷站在旁邊，氣得一腳踹在椅子腿上：“媽的！這幫畜生！這是要害死咱們前線的兄弟還是害死老百姓？這種缺德事也幹得出來！”
程北堂的臉色陰沉得可怕。他拿起那個瓶子，目光深邃。
如果這東西真的流出去……擁軍廠完了是小事，那些穿衣服的人得遭多大的罪？
“把他看好了。”程北堂轉身就往外走，“我去接媳婦。”
……
半小時後，廠長辦公室。
蘇懷瑾披著外套，看著桌上那瓶被密封袋層層包裹的“毒水”，還有那份剛出的緊急化驗單。
化驗單上那一串紅色的化學成分，觸目驚心。
“好狠的手段。”
蘇懷瑾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令人膽寒的冷靜，“這是要把我們往死裡整。”
“我現在就帶人去紅星廠抓人。”趙大雷是個暴脾氣，提著要把就要走，“人證物證都在，我看那個劉大頭怎麼抵賴！”
“站住。”
蘇懷瑾叫住了他。
“抓人容易，定罪難。”蘇懷瑾靠在椅背上，挺著大肚子，神情卻像是在指揮一場戰役，“王二麻子只是個臨時工。劉大頭完全可以說這是王二麻子個人行為，或者是我們為了陷害紅星廠自導自演的苦肉計。畢竟，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是劉大頭指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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