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冬天，陰冷潮溼。
但比天氣更冷的，是當時上海市民對“股票認購證”的態度。
“哎喲，聽說了嗎？那個從北京來的女老闆，腦子壞掉了！”
“是啊，她在到處僱人排隊，去買那個什麼……認購證！三十塊錢一張呢！”
“三十塊？搶錢啊！買回去要是搖不到號，這錢不就打水漂了？這不就是變相捐款嗎？”
外灘，和平飯店門口。
幾個正在等著拉活的“黃魚車”（三輪車）夫，一邊抽著劣質香菸，一邊對著不遠處正在指揮的一群人指指點點。
那裡，停著幾輛大卡車。
卡車上並沒有裝貨物，而是裝著一箱箱嶄新的“大團結”（十元面值人民幣）。
蘇懷瑾穿著一件厚實的黑色羽絨服，戴著墨鏡，手裡拿著一個對講機，站在寒風中，像個即將發起總攻的將軍。
站在她身邊的，是已經忙得滿頭大汗的大哥蘇明章，還有一臉興奮又忐忑的凱瑟琳。
“懷瑾，真的要全買？”
蘇明章看著手裡那張薄薄的卡片——【1992年上海股票認購證】。
印刷雖然精美，甚至還燙了金，但在大多數人眼裡，這就只是一張未必能中獎的彩票。
“全買。”
蘇懷瑾的聲音在寒風中冷硬如鐵。
“通知各個分隊的負責人，把徐匯。靜安。盧灣這幾個區的工商銀行網點，全部給我包圓了。”
“只要銀行肯賣，我們就肯買。不設上限。”
“可是……”蘇明章壓低聲音，“現在外面謠言滿天飛。說咱們北瑾集團是不是資金鍊斷了，想靠賭博翻身。還有人說你是被那個盛宣老頭給忽悠了。”
“讓他們說去。”
蘇懷瑾摘下墨鏡，露出一雙因為熬夜而有些紅血絲，卻異常明亮的眼睛。
“大哥，盛老說得對。這不是賭博，這是機率學。”
“現在的發行量遠遠低於預期。大家都嫌貴不買，那就意味著——中籤率會高得嚇人。”
“只要我們買得足夠多，這這就不是抽獎，這是撿錢。”
她看了一眼手錶。
“行動。”
……
一場詭異的“搶購”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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