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感覺到了自己的變化。從斷天柱出來之後,他的感知變得敏銳了許多。不只是視覺、聽覺這些五感的提升,而是一種超越了五感的感知能力——他能感覺到風中靈氣的流動方向,能感覺到山中古木生長的節奏,甚至能感覺到腳下這塊岩石,在億萬年的歲月中經歷過的風雨。
這就是混沌無極觀摩法的第六感——心靈感。
它不是耳朵聽到的聲音,不是眼睛看到的畫面,而是一種更加本質的感知。它讓他能感知到天地間最細微的靈氣波動,能感知到萬物之間無形的聯絡,甚至能感知到那無形無質、不可捉摸的“道”的存在。
“走吧。”李瀟遙拍了拍他的肩膀:“快到頂了。”
兩人繼續向上。
山路在最後一段變得平緩,青石板的紋路也更加細密,彷彿經過更加精心的打磨。路旁的草木漸漸稀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雲海。雲霧從兩側湧來,將山路包裹其中,每一步都像是在雲中行走。
空氣中的靈氣變得異常濃郁。
不是火焰谷那種熾熱的火屬性靈氣,而是一種更加純粹、更加原始的靈氣。它沒有屬性,不分五行,就是最本源的天地靈氣。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那股靈氣湧入體內,與道統原力融合,讓丹田微微發熱。
“快到了。”李瀟遙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君凡加快腳步,穿過最後一片雲霧。
眼前豁然開朗。
一條石樑橫亙在雲海之上,盡頭是一片懸空的石臺。
君凡停下腳步,呼吸下意識地放輕了。
前方,聽道臺懸浮於九天雲海之間,不過方圓數十丈,卻彷彿承載著整片天地的道韻。石臺的邊緣沒有護欄,就那麼裸露在半空中,雲海在邊緣翻湧,卻始終不曾漫上石臺分毫。
古樸的陣紋在石臺表面靜靜流淌,不是刻上去的,而是從石頭內部透出來的。那些陣紋如同星河暗轉,似大道低吟,每一道紋路都深邃得看不見盡頭,每一寸符文都蘊藏著難以言喻的威嚴。它們緩慢地移動著,時而匯聚,時而分散,像是有生命一般。
兩側擎天古樹虯枝盤旋,蒼勁如蒼龍拱月。那兩棵古樹不知活了多少歲月,樹幹粗壯得需十餘人合抱,樹皮皴裂如龍鱗,枝椏橫斜雲端,向著聽道臺的方向伸展,卻偏偏與石臺保持著一段微妙的距離——明明近在咫尺,卻始終不曾相觸。
“之前就聽人說過聽道臺的景象,”君凡看著那兩棵古樹,輕聲喃喃,“道是相近而不相犯,相望而不相侵。今日一見,才知道那不只是說樹,也是在說道。”
李瀟遙站在他身邊,目光落在聽道臺下方那片廣闊無垠的空域之中,瞳孔微微一縮。
“那就是……聽道臺。”君凡的聲音很輕,帶著難以掩飾的震撼,“遠遠看著便覺得心神安定,彷彿連雜念都被壓制了。”
李瀟遙微微頷首,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已經被聽道臺下方的景象牢牢吸引。
聽道臺懸於雲海之上,既無橋相連,也無路可通。它與人所在的石樑之間,隔著一段虛空。
但那虛空中,並非空無一物。
九層臺階於雲海中沉浮不定,從石樑的邊緣開始,一級一級地向上延伸,直通聽道臺的底部。那些臺階不依不靠,沒有任何支撐,就那麼懸浮在半空中,隨著雲海的湧動而微微起伏。
九層臺階,三種顏色。
最下三層,深青如古玉。那青色沉穩而厚重,像是沉澱了億萬年的歲月,看上一眼便讓人覺得心神安定。臺階的表面隱約有紋路流轉,那是天地靈氣的脈絡,是大道最樸素的表現形式。
中層三層,紫金隱現。那是介於紫色與金色之間的顏色,華貴而不張揚,深邃而不晦暗。臺階上的紋路比下層更加複雜,不再是單純的靈氣脈絡,而是交織成了某種陣法——那是道基的具象化,是修行之路的中間關卡。
最上三層,赤紅如焰。那紅色不刺眼,卻有一種直懾人心的力量。像是千錘百煉後的精鋼,又像是浴火重生後的鳳凰。臺階上的紋路已經不再是紋路,而是變成了流動的光——那是道韻的具象化,是大道的直接呈現。
三階一色,三階一關,三階一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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