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君證道》第149章 絕殺(1)

作者:凌風逸塵·22天前

空地周圍的氣息正在以一種難以忽視的速度增加,那些正在靠近的腳步聲和交談聲在樹林邊緣的陰影中逐次成形,變成可以辨認的具體身影。最先抵達的是一支三人小隊,領頭的男子在空地邊緣的一片岩石上停住了腳步,目光穿過火堆上方的光線,落在正手持刀與鐧對峙的兩人身上,然後又落回到應天行的方向,語氣中帶著一種他已經見過了足夠多的場面後自然流露出的從容:“天闕宮的應天行,和那個引出了紫金色光線的君凡。之前在聽道臺上交手過一次,到了隕神大陸還不打算停手,看樣子確實有仇。”

另一側,又有五個人從不同的方向陸續抵達空地邊緣,有人沿著樹根之間的間隙繞行到更近的位置,有人停在離火堆稍遠的岩石上,目光都落在空地中央那兩道正在對峙的身影上。其中一名女子在確認了正在交手的兩人身份後開口,語氣輕快:“這是在切磋,還是在搶道源晶?看這架勢不像是單純的較量。”

長孫清鳶的站位在那些人開始靠近時已經做了調整,她向側後方移動了幾步,使自己的視野能夠同時覆蓋君凡和那些正在聚集的參賽者方向。她沒有開口,但她的目光正在那些新來的人身上快速移動,確認了他們的分佈位置和可能的行動方向。

張天逸的目光也在那些正在聚集的人影上掃過,他沒有出聲打斷應天行的攻勢,但也沒有上前干預,他在確認那些人的分佈和人數後略微調整了站姿,將身體保持在能夠同時應對多個方向突發的姿態。

應天行在那些圍觀者陸續抵達時沒有分心。他手中的掠影刀依然覆蓋著那層銀白色的光芒,他的目光鎖定在君凡的方向,在那道連續的攻防中逐漸加快的出刀速度已經偏離了純粹試探的範疇,轉向了更具攻擊性的範圍。他的刀身開始以更高的頻率震動,每次揮刀都會在空氣中留下多道平行的銀白光痕,那些光痕在消散前會相互重疊,使他的攻擊路徑變得更加難以追蹤。

他向前踏出一步,將掠影刀舉過頭頂,刀刃向上,周身銀白色道統原力開始向他手中的刀身匯聚。那些原本在空氣中四處飄散的光痕重新凝聚,沿著刀刃的紋理向上攀升,在他頭頂上方形成了一片正在持續旋轉的銀白光層。他的聲音在刀刃上的光芒達到最亮的時刻響起:“君凡,這是你逼我的,掠影刀,影殺。”

那片正在旋轉的銀白光層在話音落下的瞬間從他的刀身上釋放出來,化作無數道平行的銀白色刀影,以極快的速度從各個方向向君凡的位置覆蓋過去。每一道刀影都保持著獨立完整的形態,邊緣處帶著持續流動的光痕,在飛行的過程中不會因為相互接近而合併或重疊。那些刀影的數量在釋放後依然在持續增加,覆蓋範圍和密度達到了一個較高的水平。

君凡的目光在那些刀影開始釋放時就已經確認了它們的覆蓋範圍和分佈密度。他在應天行話音落下的同一時刻已經將鎮嶽鐧橫在身前,鐧身上的山嶽紋路在道統原力的催動下同時亮起,一層深色的光層沿著紋路向外擴散,在鐧身周圍形成了一圈厚實的光暈。

“萬鈞古鐧,第一式,千嶽沉鐧。”

他的鐧身向前方推出,那道山嶽虛影從鐧身表面升起,層層疊疊地向前延展,在前方形成了一道連續的光壁。應天行的刀影在接觸到那道山嶽虛影的瞬間開始出現多處的碎裂,最先觸及的那幾道刀影在接觸面停留了極短的時間,然後逐層碎裂成細碎的銀白色光點。後續的刀影在到達同樣的位置時重複了相同的過程,在穿過山嶽虛影的邊緣時與那道持續的屏障形成持續的接觸,然後以同樣的方式消散。

銀白色與深色的光芒在接觸面持續碰撞和湮滅,從接觸點開始向周圍擴散的衝擊波在地面上留下了多道平行的弧形痕跡。地面在那些衝擊波經過後出現了連續的裂痕,沿著應力擴散的方向延伸,在穿越火堆時將其直接撲滅,那些原本正在燃燒的枯枝和灰燼在衝擊波經過後散落在周圍的地面上。距離空地較近的樹木也在衝擊波的作用下開始了不同程度的彎曲和搖晃,那些較細的樹幹在壓力的反覆下向內彎折了幾次,然後恢復原位。

那些正在圍觀的參賽者在衝擊波擴散到他們所在的位置時有人抬臂遮擋,有人向後退了半步。他們的目光依然落在空地中央,在衝擊波減弱後依然保持著朝向,沒有人離開。

應天行的身形在衝擊波的餘勢中保持著正對君凡的方向。他手中的刀依然舉在頭頂,但刀刃上的光芒已經比之前黯淡了不少,邊緣處不再有持續流動的光痕。他的衣袍在剛才的衝擊中有多處被撕裂,露出了下面正在滲血的傷口。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胸膛隨著每次呼吸起伏,但他在收回刀時依然保持著直立的姿態。他的目光依然落在君凡身上,過了好一會兒才看向自己手中的刀,然後開口,聲音沙啞:“我確實輸了,輸在低估了你。”

君凡也收回了鎮嶽鐧,他的呼吸比開始時稍微重了一些,但他沒有因為剛才那一輪應對而出現明顯的疲憊。他在確認應天行已經放下刀、那些刀影已經完全消散後,才收回鐧身,保持著站姿沒有立即移動,確認了應天行的姿態確實已經失去了出手的意圖。

就在他準備開口回應時,他感覺到應天行體內道統原力的流向在那一瞬間發生了一次偏移,那道偏移的方向不是他正在收刀的方向,而是向側前方偏轉了一點,正好避開了君凡正面視野的覆蓋範圍。在應天行的身形向前傾側的同時,他的右手已經從刀柄上鬆開,以一道比剛才的任何一刀都要快的速度向前刺出,手中沒有刀,但在他的指尖匯聚的那道銀白色光痕已經穿透了兩人之間所剩無幾的距離,徑直指向君凡。

君凡的反應在他的右手離開刀柄的那一刻就已經開始。他沒有後退,也沒有閃避,而是在同一時刻將鎮嶽鐧向前推出,讓那道剛收回的鐧身以一道斜向的軌跡迎向應天行正在推進的那道銀白色光芒。

鐧身與應天行指尖的光痕在兩人之間僅餘數寸的位置碰撞,那道銀白色光芒被斜向彈開,從他肩側約一掌寬的距離掠過,在擦過君凡肩頭衣袍時帶起一道短促的裂口,然後消失在身後遠處的空地上。君凡的手在那一瞬間加快了速度,藉著那道反彈後的餘勢將鐧身向前推進,越過兩人之間那一段距離,落在了應天行的胸口。

“應天行,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怨不得任何人!”

應天行站在那裡,低頭看著那已經插入了自己胸前的鐧尖,又抬頭看向君凡,他試圖開口說些什麼,但那道銀白色的光芒此刻已經徹底消散,他瞳孔中的光芒開始逐漸散去。

他的身體保持著站立的姿態持續了數秒之後,然後開始向前傾倒,在接觸到地面的那一刻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他倒下的位置距離火堆的灰燼不遠,衣袍在地面上鋪展開來,那些滲出的血液在灰燼和泥土中緩慢擴散,形成了一圈深色的輪廓。

煙塵散盡後,空地中央出現了一個人影。應天行躺在那裡,衣袍破損,身上遍佈血跡,他的眼睛在後續的衝擊中已經失去了焦點,保持著一種不再確認外界變化的狀態。那些圍觀者在確認應天行已經倒下後發出了一陣短暫的議論聲,其中一人說道:“這一屆大會到現在為止,這應該是第一個在隕神大陸隕落的參賽者吧?”,其他方向,也有人在低聲交換著意見,但沒有人靠近那個深坑。

張天逸站在原地,他的目光從應天行倒下的位置移開,落在君凡身上。他的表情在那一刻發生了變化,之前的平靜觀察讓位於一種更加直接的情緒,語氣也隨著他的表情變化一起調整了方向:“君凡,你做的這些已經超出了切磋的限度。他只是想贏回他曾經失去的東西,你完全可以用其他方式終止這場戰鬥。可你卻選擇直接結束他的命,這就是你的決定?”

君凡站在空地中央,鎮嶽鐧已經收回身側,鐧身上的光芒在持續消散後緩緩恢復到了暗啞的光澤。他的目光與張天逸的目光在火堆殘餘的熱氣中交匯,兩人之間的距離在那一刻沒有縮短也沒有拉長。周圍那些圍觀的參賽者依然保持著分散的分佈,他們的注意力已經轉向了君凡和張天逸之間的方向,沒有人出聲打破這片短暫的對峙。

聽到張天逸這般冠冕堂皇的說出這番話來,君凡不由譏諷的一笑:“限度?他剛剛三番四次想置我於死地的時候,你怎麼不說限度,現在來跟我說這些,你是來搞笑的嗎?”

張天逸見狀,帶著幽怨的目光,對著君凡冷聲道:“我天闕宮的人,不是你想殺就殺的。”說到這裡,張天逸體內的道統原力再度運轉起來。而君凡見狀,似乎也明白了什麼。天闕宮的人果然都是睚眥必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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