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惡胡作》第41章 烹蛇啖獴(四十一)(2)

作者:搬倉鼠·9個月前

沈輕問:“難不成你現在就要抓他們?”

衛鍔道:“我不抓他們,但得摸清他們的去處,這才好找著趙丙榮的老窩。我要會會這幫子奸頑,你莫管,一邊兒站著去。”

沈輕還沒走開,兩個人已在不遠露出了形影,乃一男一女,都在腰裡繫著藤絲金帶。男的挎一把二尺六寸長的環首刀,環上掛著一尺長的穗子。姑娘身上不見兵器,手腕各纏一支細長的鐵筒,有些像藏吹矢的笛管,每支分為三段,筒口拉出一根細鐵線,以環與她的扳指相掛。漢子肩寬臂長,姑娘身材壯實,應該練過把式。

姑娘先衝到衛鍔面前,沒正眼瞧他,開口就問:“你們可見到一個落魄的中年人經過這裡沒有?”

沈輕搶聲道:“剛才從這兒走過去八九十個人。”

姑娘道:“胡說!”

沈輕笑道:“剛才那幫人都列著齊頭隊伍呢。頭倆一黑一白,後倆牛頭馬面,中間給鐵梭子穿腦殼兒脊樑連成一串。有缺眼珠子的,缺胳膊腿的,身子刨了幾個窟窿眼的……”

“廢話少說!你知道我問的是誰!”說著,姑娘一拳擊向沈輕面門。拳頭將中眉睫,沈輕遽然出手。其餘二人還沒看清他的動作,姑娘已經定在原地。

沈輕高抬臂肘,以四指與掌鉗住姑娘的腕,拇指緊壓姑娘虎口的合谷穴。姑娘的手指被迫張開,手裡灑出來一把泥蟾粉。這是從毒蠑螈雙眼後側的毒腺中取毒浸沙製成的粉末,入眼可致劇痛或暫時失明。見自己的招被他擋住,姑娘使勁一掙,意出左手再擊沈輕咽喉,就聽“嘎”的一聲。

姑娘悚然一怔,回過神來,看見自己的小拇指倒貼在手背上。

“別動。讓我看看你這花活兒。”沈輕盯著姑娘發抖的手,勾了一下她扳指上的鐵線,筒內一聲悶響,三寸小劍倏忽彈出。

沈輕一笑,心說這可是件害命的好傢伙。姑娘剛要再掙,就聽衛鍔問:“你知道我是誰麼?”

他這話是向那漢子問的,目的是攔他出手。漢子的目光像蟲似的,在他臉上蠕動,臉色有些猶疑。

姑娘頂著一頭汗吼道:“沒廉恥的邪皮子!休要趁人之危!”

沈輕看看她的臉,低哼一聲,放開她的胳膊,退一步——是告訴她“我讓你一步,你也休要再纏”,姑娘不服氣地罵了聲“村鳥”,倒也沒再出手。

衛鍔道:“章法在前,你們沒輩分。打嘴現世的,要滾快滾,臉打綠了,可不好看。”

漢子豎眉鼓眼,厲聲道:“這邵家莊的方圓百里!誰的輩分大!也大不過趙老闆!”

衛鍔像不知道“趙老闆”是誰似的。

漢子罵道:“哪裡冒出來的崽子?撞喪撞到爺爺門前,叫你瞧個厲害!”說完就抬起胳膊,右手一握肩後的刀柄。

一片光從衛鍔的刀鞘裡灑出四尺遠。

“誰大?”

“趙……趙趙……”

“誰也大不過王法!”

“我……法……”

“不識時的咬群騾子!作這狂樣!爺爺揭了那賊搗子的皮!”

漢子給刀頂住鼻子,收了嗓門,汗也淌了下來。這刀橫砍,他的腦袋定然已不在頸上,縱劈,他的腦袋必成兩半,想看自己的腦漿都不用等到死了之後。然而刀光一滯,刀尖停在離他的鼻子不到半寸遠的地方,他仍舊活著,站著。

聽到“噌唥”一聲,沈輕兩眼一盲。見了這把刀,疑是銀河落,疑是明月升。此刀由“九煉純鋼法“九煉純鋼法”:《夢溪筆談》雲“予出使至磁州,鍛坊觀鍊鐵,方識真鋼。凡鐵之有鋼者,如面中有筋,濯盡柔面,則麵筋乃見,鍊鋼亦然。但取精鐵鍛之百餘火,每鍛稱之,一鍛一輕,至累鍛而斤兩不減,則純鋼也。”為此法出處。”打造。以精鐵入爐,百鍛百輕,方能去除鐵質,使其化為純鋼。鍛造既講究底料成色,也要講混料的精與粹。至於究竟需要加入些什麼材料才能打造出無堅不摧的寶刀,匠人名有方子,秘不外傳。有人說名家造刀,先把精鐵鍛成許多小塊,橫縱積疊鍛合,反覆數十次,若有一次裂了、折了或是出了毫傷,便算廢了。也有人說在此步之後,還要再摻鐵灌煉,摺疊十次以上。如此,七八斤純鐵方能煉成一斤鋼。此刀不僅有純鋼之身,也有沈香木鞘、紫銅鐔,吞口掐金銀兩絲,纏出一隻怒目張髯、身似豺豹的龍子睚眥,珊瑚做獸眼,碧璽松石綴成四朵紅花似的火焰,鎏金柄頭雕成永安百祿的辟邪獸。沈輕細細地看著這把寶刀,暗中感慨衛鍔的奢侈,又有點兒想笑。就算在“奢侈風流地”平江府,也沒有第二把這樣的刀。就算有人用得起此刀,也不敢將其之帶出家門。誰帶著這麼一把刀上了大街,別說賊人看了眼紅,就連城裡的富甲豪紳們,也難免對這爍爍放光的寶貝垂涎三尺。

不光沈輕詫異,那被刀指著的漢子也楞住了。他們詫也好,懼也罷,終究是刀上的金、鋼、木、石讓他們變了臉色。在江邊混過幾日的人都知道,買命的價碼是三四十貫,可能還買不下這把刀的一寸鞘。

”?誰……你“:問地結結,尖刀盯子漢,上頭鼻在掛珠汗的大豆

”。鍔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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