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一起去江陰,但我露不了面。”張柔道,“我要是露面,窗戶紙就破了。”
沈輕不明白“窗戶紙”隔在誰和誰之間,卻也沒問,只說:“你得幫我找到張雪青那個弱點。”
張柔道:“你說的是那女人。我也聽說過,張雪青為了一個女人和賀鵬濤鬧翻了,從不去大蹌浦口拜他。”
沈輕道:“混到他那個份上,還為了一個女人和老爹鬧翻?”
張柔道:“張雪青不一樣。他等不及要登龍頭寶座了,成天盼著賀鵬濤死。他是真有這個心思。”
沈輕道:“既然他跟賀鵬濤鬧掰了,怎還能在長江幫中混事?江陰是肥地。”
張柔點頭,道:“對,市舶司也在那地。”又道,“賀鵬濤知人善用。”
沈輕問:“啥?”
張柔道:“這小子想拆了他乾爹的臺,可是這麼多年來,他沒那麼做。”
沈輕道:“有些事不做是因為時機不成熟,有些是做不出來。他是哪種?”
“兩種都有。”張柔道:“他使的蝴蝶雙叉刀,長兩尺一寸五,可擋可刺。殺得了四大寨主,說明他練得不錯。”
沈輕問:“你是說我打不過他?”
張柔道:“那女人有用。”
沈輕問:“哪個?他和賀鵬濤搶的那個?”
張柔道:“對,但是,我們不能真把她怎樣。你到了江陰,就是落入十死之地,可是你不去江陰,也除不掉張雪青。他是最重要的一個,比之前的人都重要。如果你動了他喜歡的女人,他必跟你拼命。你要拿他,就不能惹毛了他。”
沈輕問:“那她還有啥用?”
張柔沒有回答,只叮囑道:“到了江陰,你要往險地裡闖,四周越是寧靜,殺機越重。不論哪一種戰法,無非講究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他要跟你談什麼,你就聽著。但是記著,過事不意味著不過招了,過招,要的還是一死一活。”
沈輕道:“我不懂你這話的意思。”
張柔道:“到時候,你就懂了。”
沈輕這時意識到,僱主極看重他的這次行動。張雪青不死,就有“父死子繼”的規矩擋在燕錕鋙面前,任憑哪一種槍矛也穿不過去。
張柔道:“那個捕頭,你最好甩掉他,這事不該讓他插手。”
沈輕道:“他對我有利。”
張柔道:“聽我的,我知道你的心思。如果你有幸得到便宜,走在這蘇州城中撞見了金山銀山,隨你搬走。可人不是東西,人是會克人的。”
沈輕冷著臉道:“沒有他,我到不了江陰。要是僱主要滅他的口,須我來下手。”
張柔道:“就是真想滅他的口,能提前給你知道?”說罷,他瞪了沈輕一眼,快步走出舫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