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臉上沒什麼太多表情,但眼神里多少帶著點看好戲的意味。
官道。荒野。溪流。全副武裝的男人……這景象,哪裡是通往杭城的溫柔水鄉?
蘇喬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明白過來——哪來的人販子!盯上她的,從頭到尾都是那個最大號的煞神,蕭縱!!!
她猛地側過頭,果然看見蕭縱正不緊不慢地從溪邊那塊大石旁走過來,身後還跟著一邊咳嗽一邊憋笑的趙順。
蕭縱走到她面前幾步遠停下,神色平靜無波,彷彿只是看見她睡醒了打個招呼:“醒了?這脾氣,難不成還有起床氣?”他晃了晃手裡還剩半袋水的水囊,“喝點水?”
蘇喬瞪著眼前這張俊美卻可惡的臉,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擠出一個扭曲的笑容,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蕭大人……這,不太好吧?”
話雖這麼說,她的動作卻無比自然流暢——伸手,接過了蕭縱遞過來的水囊。
動作之順滑,可不像是她說的不太好吧。
拔開塞子,仰頭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清涼的水。清涼的液體劃過乾渴的喉嚨,讓她混亂的頭腦稍微清醒了一點點。
“呼——”她抹了把嘴角的水漬,長出一口氣,然後像是才反應過來重點,猛地將水囊塞回蕭縱手裡,抬高了聲音:“哎!不是!誰跟你說水了!現在是說水的事嗎!”
她指著周圍的荒野和肅立的錦衣衛,又指了指自己,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控訴:“蕭大人!您這……回京就回京,把我帶著算怎麼回事啊?我又不是你們錦衣衛的人!您這……這屬於強擄民女!知法犯法!”
蕭縱將水囊掛回腰間,好整以暇地看著她跳腳,等她說完,才慢悠悠開口:“可你拿了我的銀錢。”
蘇喬一噎,立刻反駁:“那是您給我結算的辛苦費!驗屍。繪圖的酬勞!而且是你自己主動給的!你忘了?”
她試圖強調“主動”和“酬勞”這兩個詞。
蕭縱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的確是辛苦費。那天,剛好是我們北鎮撫司發放當月俸銀的日子。”
蘇喬:“???”這有什麼因果關係?
蕭縱看著她瞬間呆滯的表情,繼續用他那氣死人不償命的邏輯說道:“你既然在那天,收下了北鎮撫司發放的銀子,自然就是同意入職北鎮撫司,領了這份月例。手續,就算成了。”
蘇喬的大腦,有那麼一刻,徹底宕機了。
這……這是什麼鬼才邏輯?!
強盜邏輯!
霸王條款!
強買強賣!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面對如此“嚴謹”且不容置疑的歪理,一時竟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反駁,氣得胸口一陣發悶。
蕭縱卻彷彿沒看見她的憋屈,往前踏了一步,拉近了距離,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冰冷的提醒:“蘇喬,你以為,接觸了這樣的案子,知道了不該知道的秘密,還能輕易抽身,袖手旁觀,去過你的安穩日子?”
蘇喬想起他之前在地牢裡說過的話,立刻抓住這根救命稻草一般的話:“可是蕭大人你也說過!有你在,沒人動得了我!”她仰著臉,試圖從他眼中找到一絲承諾的痕跡。
蕭縱微微俯身,目光與她平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清晰地倒映出她強作鎮定卻難掩慌亂的臉。
他緩緩開口,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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