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這個詞從她嘴裡冒出來,帶著點古怪的鮮活氣,卻奇異地戳中了蕭縱。
他看著眼前這個明明虛弱得手指都抬不起來、卻強撐著精神跟他算賬、眼眶紅紅彷彿受了天大委屈的女子,哪裡還有半分昨夜那個冷靜陳述驚天陰謀的千機閣閣主模樣?分明就是個……被他欺負狠了、事後討說法的小女子。
這巨大的反差,這首白又帶著點胡攪蠻纏的控訴,在這一刻,都被她這副“你看著辦”的委屈模樣攪得七零八落。
“你……你不會怪我?”、蕭縱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帶著一絲不確定的試探。
他指的是昨夜那場帶著懲罰意味的瘋狂佔有。
蘇喬瞥了他一眼,語氣依舊不善:“自然是要怪的!你害我嗓子都啞了,身上也……”她似乎羞於啟齒,別過臉去,只露出泛紅的耳尖,“疼死了。”
蕭縱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他趕緊伸手,有些笨拙地替她掖了掖滑落的被角,視線也不敢亂瞟,只盯著她露在外面的、蒼白的指尖。
“我……”他想道歉,又覺得蒼白,想解釋自己昨夜的失控,又覺得難以啟齒。
蘇喬卻在這時轉回頭,看著他。
方才那點刻意做出的委屈嬌嗔漸漸褪去,眼底浮起一層真實的、細密的疼惜。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緊蹙的眉心。
“阿縱,”她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沙啞的溫柔,“謝臨淵讓我離開你,用死亡的方式。但我沒想到……他會放那樣一把火。”她想起他抱著焦屍吐血昏迷的模樣,心口像被針扎一樣疼,“你那個時候……一定很難過吧?比我知道的,還要難過。”
蕭縱喉嚨發緊,沒有說話,只是反手握住了她微涼的手指。
“可是我不得己,”蘇喬垂下眼睫,“因為計劃己經往前走了那一步,再想回頭,怕生出更多無法掌控的變故,反而會害了你,也斷了追查真相的路。”
一句“阿縱”,一句“怕害了你”,就像最有效的安撫劑,輕易地撫平了蕭縱心中最後那些翻騰的怒浪與不甘。
他發現自己竟然就這麼……被她“哄”好了。
他收緊手掌,將她的小手完全包裹住,溫暖傳遞過去。“那你現在說的這些……”他看著她,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而專注,“是打算如何?”
蘇喬知道,此刻的蕭縱,理智正在回籠,並且將她的資訊迅速納入了他的權衡體系。
她需要給出明確的下一步。
“你們錦衣衛此番前來臨州城,可是微服?未驚動地方官府?” 她問。
蕭縱點頭:“是。追蹤線索至此,不至於打草驚蛇。”
“那就好。” 蘇喬松了口氣,“千萬別打草驚蛇了。謝臨淵的人,還有永珍宗的耳目,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無孔不入。我今日必須回去,不能在此久留,不能讓任何人生疑。”她說著,嘗試著動了動身體,立刻痛得蹙緊了眉。
蕭縱看著她隱忍痛楚的模樣,目光落在她脖頸、鎖骨那些未能完全被被子遮掩的曖昧紅痕上,眼神一暗。
“可是你現在……”他聲音發沉,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
她這副樣子,如何能獨自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