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族老也紛紛出聲附和,以死者為大、巫蠱案己有定論,不必再驗等理由施壓。
蕭縱面沉如水,目光冷冷掃過眾人:“本官奉旨查案,講究的是證據確鑿,人命關天,豈容爾等以鄉規舊俗、怪力亂神阻撓?誰敢再攔,以妨礙公務論處!”他聲調不高,卻帶著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嚴。
程縣令也趕緊道:“蕭大人明鑑!爾等休得胡鬧!一切聽憑蕭大人與蘇仵作處置!”
見蕭縱態度堅決,又有縣令撐腰,林夫人和族老們雖心有不甘,卻也不敢再明目張膽阻攔,只是臉色鐵青地站在一旁。
蘇喬不再耽擱,對趙順、林升示意,讓他們守住靈堂門口,不許閒雜人等入內。
她自己則提著小工具箱,推門獨自走進了陰森寒冷的靈堂。
靈堂內,林文遠的棺槨尚未封蓋,屍體停放在內,覆蓋著白布。
空氣中瀰漫著香燭和隱隱的屍體固有的氣味。
蘇喬戴上手套口罩,點燃幾盞油燈,開始工作。
她先是仔細檢查了屍體體表,尤其是頭部,並未發現外傷。
隨後,她按照流程,進行了解剖。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靈堂外的人等得心焦。
林夫人的哭聲和族老的議論聲隱約傳來,更襯得靈堂內一片死寂,只有蘇喬手中器械偶爾發出的輕微聲響。
約莫兩個時辰後,靈堂的門終於再次開啟。
蘇喬走了出來,臉色有些疲憊,但眼神清亮銳利。
她反手輕輕關上了門,將內裡的情景隔絕。
“蘇仵作,如何?”蕭縱立刻問。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向她。
蘇喬沒有立刻回答:“蕭大人,還請稍等。”然後她走到一旁備好的水盆邊,仔細淨手,取下口罩。
然後,她轉向眾人,目光先落在林府的老僕身上,問道:“林老爺生前,飲食上可有什麼特別的喜好?尤其……是否常食河鮮水產?”
那老僕被點名,嚇了一跳,看了一眼林夫人,見林夫人面色不善卻不敢說話,只得老實答道:“回……回大人的話,老爺……老爺確實嗜好吃淡水田螺。幾乎……幾乎每日晚膳都要讓廚房做一大盤醬爆田螺,下酒最好。而且……老爺口味重,偏愛吃那炒得半生不熟、肉質最是鮮嫩彈牙的……”
蘇喬點點頭,又看向柳氏:“柳氏,你可曾知曉此事?可曾勸過?”
柳氏連忙點頭,眼中含淚:“民女知道……民女見老爺吃得兇,曾斗膽勸過一句,說田螺性寒,又生在河溝泥裡,恐有不乾淨的東西,吃多了傷身……可老爺聽了大怒,說我是婦人之見,掃他興致,還……還打了我一巴掌……自此,民女便不敢再多言了。”
線索串聯起來了。
蘇喬心中己有了八九分把握。
她轉向蕭縱,朗聲道:“蕭大人,林文遠的死因,現己查明。根本與什麼厭勝巫蠱無關!”
此言一齣,眾人譁然。
林夫人更是尖聲道:“你說無關就無關?你驗出了什麼?老爺分明就是……”
“林夫人稍安勿躁。”蘇喬打斷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我己對林老爺遺體進行了詳細檢驗,尤其是頭部。其死前頭痛、嘔吐、乃至最終暴斃的症狀,絕非邪祟所致,而是源於其腦中寄生的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