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骨斷大案》第340章周懷瑾2(2)

作者:吉誠·6個月前

但我用那支劣質的筆,蘸著少得可憐的墨,開始憑記憶描畫蘇喬的模樣。我害怕。害怕時間太久,戰場的血腥和麻木會侵蝕我的記憶,讓我漸漸模糊了她的眉眼,她的笑容。我畫得極其認真,每一筆都小心翼翼,彷彿在完成一場神聖的儀式。

畫成了。

紙上的人兒眉眼依稀,是我記憶中十三歲少女的模樣。

我將它貼身收藏,每到夜深人靜,就悄悄拿出來,藉著微弱的火光凝視片刻,然後緊緊按在胸口。腦海中勾勒著未來的圖景:等我回去,我們成了親,晚上相擁而眠,清晨我能吻著她醒來……這些虛幻的溫暖,是支撐我度過邊關寒冷長夜的唯一薪火。

然而,這點卑微的慰藉也沒能保住。同營的幾個人不知怎麼發現了我的畫像。他們搶了過去,傳看著,發出粗俗的鬨笑。

“喲,周懷瑾,還藏著美人圖呢?”

“做夢吧你!在這鬼地方,說不定明天就腦袋搬家了,誰還會記得你?誰還會等你?”

“就是,這丫頭片子,怕是早跟了別人,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汙言穢語像冰雹砸在我心上。我像被激怒的野獸,紅著眼撲上去搶奪:“還給我!還給我!”

可他們人多,推搡著,戲弄著。最後,不知是誰,將那張輕薄的紙片,隨手扔進了煮飯的火堆裡。

橘紅的火舌猛地竄起,眨眼間就將我傾注了無數思念的畫像吞噬,蜷縮,化為一小撮飄忽的黑灰。

我看著那縷青煙升起,散開,心臟的位置傳來一陣鈍痛,彷彿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塊。我那點藏在心底最深處、不容玷汙的念想,就這麼成了營帳裡無聊時供人取樂的笑話。

那一刻,前所未有的憤怒和屈辱淹沒了我。一個清晰而冰冷的念頭,如同毒蛇,鑽進了我的腦海:

如果……如果我有本事,有能力,站在足夠高的位置上,手握權柄,是不是就再也不會被人如此輕賤地取笑,如此肆意地踐踏心中所珍視的一切?

從那天起,我變了。

訓練場上,我把自己往死裡練,別人練一個時辰,我練兩個、三個,首到筋疲力盡癱倒在地。

戰場上,我收起恐懼,像一頭真正的野獸,瘋了一樣衝鋒陷陣,眼中只有敵人的脖頸和立功的機會。

鮮血和傷痕成了我的勳章。

我的瘋狂和戰功,終於引起了陸大將軍的注意。他在陣前點名誇讚我為“少年英傑”,甚至親自下令,給我分配了一個單獨的營帳。

當我第一次踏進那屬於我一個人的狹窄空間時,幾乎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營帳裡還有一疊嶄新的紙。

那天晚上,我沒有睡。

就著昏暗的油燈,我鋪開紙張,拿起筆,憑著記憶,也憑著心底那股失而復得、甚至更加洶湧的執念,一張又一張地畫著蘇喬。

畫她初遇時哀求的眼,畫她醒來時拉住我手指的模樣,畫我幻想中她長大後的笑顏……

畫好的畫像鋪滿了簡陋的床鋪。

最後,我躺了下去,躺在那些墨跡未乾的蘇喬中間,閉上眼睛。

腦海之中翻湧都是情慾,還有我想要對她的做的事情,我最後一聲低吼。

心裡面卻是甜的,我不認為這是不對的事情,因為蘇喬本就是我的童養媳,他是我的女人,我這是為夫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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