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營三年,我早己不是當初那個在揚城街頭瑟瑟發抖、心中只存溫飽的周懷瑾了。
戰火與生死,將我煅打成另一副模樣。
我成了陸大將軍身邊可堪一用的心腹,踩著血與泥,一步步走到這個位置。
支撐我走過來的,從來都只有一個名字——蘇喬。
她是我瀕死時眼前的光,是我絕望中咬牙的力。
我所有的掙扎向上,都不過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地回去,將她擁入懷中,給她我曾許諾過的安穩。
可三月的家書,像一盆混著冰碴的髒水,將我澆了個透心涼。
信是揚州知府衙門轉遞來的官文,冷硬的字句通報著兩件事,我爹死了。蘇喬被他賣了,賣進了青樓,得了十五兩銀子。
十五兩。
那個曾被我用來說服爹留下她的數目,那個在我看來遙不可及的彩禮錢數,竟以這種方式,再次狠狠扇在我臉上。
我捏著信紙的雙手抖得厲害,指節泛白,薄薄的紙張幾乎要被撕裂。
胸膛裡翻湧的不是悲痛,而是一種近乎暴虐的怒火與寒意。
爹死了?我只覺得麻木。可蘇喬……我的蘇喬!我心中僅存的那點暖,我認定要共度一生的女人,竟然……被賣到了那種地方!
我只想立刻回去。
不是奔喪,而是要去找到她,把她搶回來!她只能是我的!必須是我的!
我衝到了陸大將軍的營帳外,卻見帳內燈火通明,還有一人同在——馬從安。
他也是從底層爬上來的,手段心機一樣不缺。
陸大將軍身邊真正得用的,數來數去也就我們兩人。
而我知道,馬從安一首嫉恨我,因為比起他,大將軍似乎更偏信我幾分。
帳內的談笑聲隱約傳來。我發熱的頭腦驟然冷卻。此刻進去,無論求什麼,都會落在馬從安眼裡。我不能求,至少不能這樣去求。
正巧,前線戰報傳來,一場惡戰迫在眉睫。我主動請纓,領軍令時沒有絲毫猶豫。這一仗,我不能退,也不許自己退。走到今天,我付出了多少,只有自己清楚。
蘇喬在青樓……這個念頭像毒蟲啃噬我的心。
但另一個更堅定的聲音壓過一切:就算……就算她己非完璧,我也絕不會嫌棄。她是我的人,從前是,以後也必須是。我只要她活著,在我身邊,未來在我身下。
那一仗不知打了多久,血腥味糊住口鼻,刀劍砍捲了刃。我像個不知疼痛的傀儡,只憑著“帶她回來”這一個念頭廝殺。最終,我們贏了。
慶功那夜,我喝了很多酒,混亂中被同袍拉去了營妓所在的地方。
半推半就間,我有了第一個女人。
我緊閉著眼,心裡想的卻是蘇喬。
我想,等我回去,和她在一起時,定會比此刻歡愉千百倍。我甚至將蘇喬的畫像蓋在了那女人的臉上,我更加激動了,那一晚上,我不知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