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喬己經成了我的執念,我揮之不去的執念。
我從那人身上起來,拿掉了她的畫像,並且疊好,放在胸口。
“蘇喬,我這不是背叛你,因為我將她當成了你。”
這荒唐的背叛,竟被我自我安慰成了對未來的預測。
所以每當我剋制不住想蘇喬的時候,都會這樣做。
然而,命運的下一個耳光來得更快。
我爭取到了押送軍糧往杭城的差事,心中隱秘地盼著或許能離揚州近些,有機會打聽她的訊息。
可我萬萬沒想到,在杭城,我得到了關於蘇喬最確切,也最殘酷的訊息——
她己不在揚州,更不在什麼青樓。她進了北鎮撫司,成了指揮使蕭縱麾下的一名隨行仵作。
呵,多諷刺。我們在杭城,重逢了。
只差一步。明明只差一步,我就能觸及她了。
可現在,我眼睜睜看著她站在那個叫蕭縱的男人身邊,舉止間有著我全然陌生的沉穩與光彩。
她變了,不再是三年前那個瑟縮青澀的小丫頭,她美得驚心,美得奪目,那是一種印入骨髓、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美。
同為男人,我只看一眼蕭縱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便什麼都明白了。
那眼神里裹挾的佔有與熱度,絕不清白。我恨得幾乎要咬碎牙根,可我的身份、我如今的處境,不容許我流露出半分異樣。我只能笑著,以故友的身份同她寒暄,心卻在油鍋裡煎熬。
杭城的案子結了,不知為何,蘇喬被蕭縱罰了禁閉。而我,必須立刻離開杭城。啟程前夜,我尋機去見了她。我說了很多,說我要繼續掙軍功,說等我有了足夠的底氣,就回來娶她。我說得急切,彷彿這樣就能抓住流逝的過往。
可她看著我,眼神清澈,卻帶著禮貌的疏離。她說,懷瑾哥,我一首隻當你是哥哥。
哥哥。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燒紅的烙鐵,燙在我心口最軟的地方。疼得我幾乎喘不過氣。
可我必須走。離開了軍營和陸大將軍的賞識,我周懷瑾什麼都不是。只有繼續往上爬,握有更多的權柄,哪怕……哪怕最後要用強取豪奪的手段,我也定要將她困在我身邊,只屬於我,因為我還未曾真的佔有過她。
臨別時,我終究沒能忍住,伸手抱了她一下。她的身子很軟,帶著淡淡的皂角香,那是我唯一距離她這般近。
我失魂落魄地回去,馬從安的死訊——他死在了杭城,身份暴露,竟是鄰國安插多年的細作。他能從小兵一路爬到高位,全是敵國在背後鋪路。
這個訊息,像一道漆黑的閃電,劈開了我眼前的迷霧。
一個危險的、罔顧一切的念頭,如同沼澤中最汙穢的氣泡,緩緩自我心底滋生、膨脹。
是啊……我只想要權,只想贏,只想儘快得到蘇喬。那麼,如果藉助敵國的力量呢?如果我……也成為像馬從安那樣的人呢?
是不是,就能更快地觸到那誘人的權柄之巔?是不是,就能早一日,將那個如今己遙不可及的身影,重新拉回我的懷抱?
這念頭一旦生出,便如附骨之疽,再也揮之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