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南山深處的雨，總是帶著一股子沁入骨髓的涼意。
漫山遍野的青翠被濃重的霧氣鎖死，只剩下一條蜿蜒的石階沒入虛無。
在那處被列為絕密的避暑小築內，松濤聲陣陣，掩蓋了外界一切喧囂。
蕭戰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皮靴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串溼漉漉的印記。
他沒有穿那身代表榮譽與戒律的深綠色制服，只是一件洗得發白的黑色衝鋒衣。
褪去了公職身份的他，肩膀似乎鬆垮了些，眼神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深邃。
屋內的陳設極其簡陋，一桌、兩椅、一盞昏黃的油燈。
那個曾經讓地下世界聞風喪膽的“蠍子”趙玄，此時正低著頭，細心地修剪著一盆枯萎的蒼松。
他老了許多，鬢角的白髮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霜降，覆蓋了當年的狂傲。
聽到腳步聲，趙玄的手指微微一頓，剪刀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你終究還是找來了，比我預想中晚了三天。”
趙玄沒有回頭，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透著一股死水般的沉靜。
蕭戰走到他身後，看著那道微微佝僂的脊背，心底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酸楚。
“不是以教官的身份，也不是以追捕者的身份。”
“今天，我只是蕭戰，來看看我那失蹤了十年的兄弟。”
蕭戰走到桌邊坐下，從懷裡摸出一副陳舊的中國象棋，一塊塊擺在斑駁的木桌上。
棋子是木質的，邊緣己經磨損發亮，那是他們當年在老部隊最常玩的東西。
趙玄終於轉過身，看著那些棋子，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火光。
他默不作聲地坐在蕭戰對面，乾枯的手指撫摸著“卒”字上的刻痕。
“賬房落網了，在東京。”
蕭戰落下一枚紅棋，語氣平淡得像是談論明天的天氣。
趙玄的眼皮跳了一下，指尖在棋盤邊緣無意識地摩挲著。
“那老東西貪生怕死，守不住秘密的。”
蕭戰自顧自地推進著棋局，每一步都走得極穩，不帶一絲殺氣。
“他不僅交代了當年的跨境黑賬，還提到了你留在方尖碑內部的那個‘後手’。”
“趙玄，你瞞得我們好苦，也瞞得方尖碑好苦。”
“造物主的永生計劃，奇美拉的核心底層構架，這些東西就在你手裡。”
蕭戰抬頭盯著趙玄的眼睛，試圖在那層死灰中尋找曾經的熱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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