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扇漆黑的合金大門，在沉悶的摩擦聲中緩緩合攏。
門縫外，原本整齊堆放著新鮮蔬菜和禦寒衣物的補給點，早己被掀翻。
取而代之的，是成百上千張扭曲的、被恐懼填滿的臉孔。
數十條橫幅在北境的寒風中瘋狂抖動，白底黑字，在幽藍色的天空下顯得格外刺眼。
“交出‘鑰匙’，還我北境！”
“一個人的命，換全城人的生！”
“蕭戰，別讓英雄的名字蒙羞，犧牲是你的天職！”
叫囂聲匯聚成一股灼熱的浪潮，拍打在龍魂基地的圍牆上。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電子燒焦味。
那是天空那座巨大藍色平臺散發出的微波，正在悄無聲息地煮沸每一個人的理智。
蕭戰站在基地最高的哨塔上，指尖死死扣進冰冷的大理石邊緣。
他的視線下移，落在了人群最前方。
那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手裡攥著一個擴音器，那是住在龍魂後街的老王頭。
去年北境大雪，老王頭突發心梗，是蕭戰揹著他在沒過膝蓋的積雪裡走了三公里送進醫院。
可現在，這個被蕭戰救過命的老人，正指著哨塔上的那個身影，扯著沙啞的喉嚨嘶吼。
“蕭將軍！你說話啊！你女兒能救全城，你不能這麼自私！”
“我們就想活著！我們有錯嗎？”
老王頭因為過度激動，整張臉漲得紫紅，口水噴濺在擴音器的外殼上。
蕭戰的視線在人群中緩慢掃過。
這些面孔他大半都覺得眼熟。
他們是賣煎餅的小販、是街角修鞋的匠人、是曾在龍魂凱旋時夾道歡迎的市民。
如今，他們手裡的鮮花變成了臭雞蛋和石塊。
那是“諸神黃昏”丟擲的餌。
只需要一點點名為“大義”的毒藥，就能讓曾經的守護者，瞬間變成人人喊打的罪人。
基地大院內，原本正在維護裝置的龍魂老兵們己經按捺不住了。
雷暴猛地跨前半步，右拳重重砸在身側的防爆盾牌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
他那一對如同銅鈴般的眼睛裡，原本熄滅的怒火再次烈焰滔天。
“老子這就出去，把這群喪了良心的白眼狼全部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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