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鑄鐵蓋板在頭頂轟然合攏。
最後一絲源自天空中那座藍色平臺的妖異光芒，被厚達半米的鉛封層徹底切斷。
地道內，粘稠的黑暗像潮水一樣倒灌進眾人的肺部，帶起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蕭戰穩穩地託著靈兒的腰，腳下的防滑靴踩在溼滑的青石臺階上，發出沉悶且短促的磕碰聲。
空氣裡翻湧著一股極其陳舊的味道：那是幾十年前的防腐漆、發黴的麻袋，以及老陳身上常年洗不掉的重工業機油味。
這裡是老陳修車鋪的正下方，一個在三十年前就被城市規劃圖徹底遺忘的、防核級民防掩體。
“嗤——”
一根老式的火柴在黑暗中劃過。
微弱的火苗跳動了兩下，映照出老陳那張被煙燻得黑紅的臉。
他手中的火柴點燃了一盞玻璃罩早己裂開的煤油燈。
昏暗的火光逐漸驅散了周邊的死寂，露出了這個逼仄空間的真容。
沒有閃爍的全息螢幕，沒有嗡鳴的伺服器，更沒有那些足以讓人大腦燒燬的高頻天線。
牆壁上橫七豎八地拉著十幾根成人拇指粗細的漆包銅線，這種最原始的導電介質，成了此時唯一的訊號燈。
“隊長，衛星和光纖都沒了，現在的北境，是一座資訊的孤島。”
林風蹲在角落裡，面前放著一臺從廢品站撿回來的手搖式發報機。
他扶了扶鼻樑上碎了一角的眼鏡，指尖在佈滿油垢的按鍵上摸索，語氣裡透著一種迴歸原始的冷冽。
“上頭那個‘神’太聰明了，他能抓取一切肉眼看不見的波段。”
“但他絕對猜不到，在這幾百噸爛泥底下，咱們正用老祖宗玩剩下的銅線在說話。”
蕭戰把靈兒放在一張鋪著舊軍大毯的行軍床上，順手扯過那件滿是破洞的迷彩服蓋在她身上。
他從懷裡掏出一根己經揉得有些變形的旱菸，叼在嘴裡，卻沒有點火。
他的目光在老陳鋪開的那張泛黃的手繪地圖上反覆掃視。
那是用紅藍鉛筆勾勒出的北境地下管網圖，每一道線條都透著那個鐵血年代的生硬與頑強。
蕭戰感覺到指尖一陣陣發麻，那是剛才在冷庫裡留下的低溫灼傷。
“既然‘神’喜歡在上頭坐著，享受那些螻蟻的跪拜，那咱們就當回地裡的老鼠。”
蕭戰的牙齒咬在煙濾嘴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擠壓聲。
“他有他的頻率，咱們有咱們的鋤頭。”
“只要他還在呼吸這地界兒的氧氣，咱們就得想辦法，把他的腳跟兒啃斷。”
狹窄的掩體內，只有煤油燈跳動的噼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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