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接通了延伸向地面的銅線，那是他這二十年來，利用修車鋪的職務之便，一米一米偷偷埋進城市深處的秘密經絡。
蕭戰接過那個沉甸甸的膠木聽筒，貼在了耳邊。
“滋……滋滋……”
電流的聲音極其刺耳，但在那一連串雜亂的低噪中，他捕捉到了一段熟悉的節奏。
那是龍魂老兵特有的暗號敲擊聲，一下、兩下、停頓、三下。
那是散落在北境各個角落的、那些原本卑微在煙火氣裡的男人，在向他們的統帥發出定位訊號。
“老子這輩子沒服過神，以後也不會服。”
蕭戰對著聽筒低聲說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崩出來的鐵豆子。
“讓兄弟們看好家裡的地基，等我的哨音。”
他結束通話了電話，轉頭看向正在牆根處坐著的靈兒。
靈兒的呼吸己經平穩了下來，但她的狀態卻讓蕭戰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心驚。
她手裡拿著半截黑色的焦炭，正對著掩體那面粗糙的水泥牆，機械地畫著。
蕭戰走過去，低頭看向牆壁。
在那昏黃的火光下，靈兒畫出了一個完美的圓。
那個圓的筆觸極其生動，竟然隱約透出一種立體感。
而在圓心的位置，她重重地摁下了一個點，碳灰在水泥縫隙裡西處飛濺。
靈兒轉過頭，月光般的白髮在陰影裡顯得格外刺眼。
她的瞳孔裡依然殘留著未散去的藍色熒光，指甲蓋下的青紫色己經蔓延到了指關節。
“爸爸，那個‘假叔叔’在找這個，我能感覺到他的心跳。”
靈兒的聲音很細，聽在蕭戰耳中卻比剛才的雷鳴還要驚人。
她伸出那隻佈滿藍色紋路的小手，指了指蕭戰襯衫內側的那個口袋。
那裡，躺著從邵龍墜機現場撿來的那枚刻著經文的玄鐵戒指。
“那個圓圈……是他給自己造的殼。”
靈兒微微歪頭，神情中透著一種極其違和的、大理石雕塑般的冷漠。
“這枚戒指……是他的‘電池’。”
“沒有這枚電池，他在這片土地上，最多隻能活七十二小時。”
蕭戰猛地伸手，隔著布料握住了那枚戒指。
掌心處傳來一種幾乎要將他皮肉燙穿的高溫，那是戒指感應到靈兒的話後，產生的某種激烈的應激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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