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冰凝一愣。
她的笑容凝在嘴角，看向蘇牧，目光裡帶著一絲緊張。蘇牧迎著沈聽溪的目光。她的眼睛很亮，像兩面鏡子，映出他的臉。他在那雙眼睛裡看到了某種期待......不是期待他答對，是期待他說出真話。
他看了一眼顧冰凝緊繃的側臉。
“那條街。”蘇牧開口，語速不快不慢，“沒有餐廳。你記錯了。”沈聽溪看著他，目光沒有移開。對視幾秒後，她笑了，笑得很輕，像是鬆了一口氣。
“可能是我記錯了。”
顧冰凝站在旁邊，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轉了一圈。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扣住蘇牧的手臂，指節發白。她心裡翻湧著一個念頭......他怎麼知道那裡沒有中餐廳？這個身份是她臨時編的，沒有跟他排練過，他不可能知情。
難道他提前做了功課？可他連宴會的時間都是下午才通知，哪有時間做功課？他說的那麼篤定，好像他真的很瞭解那一片似的。顧冰凝壓下心底的疑問，臉上重新掛上了笑容。
“蘇牧對波士頓很熟的。”語氣自然得像是真的。沈聽溪看著蘇牧，笑了一下。然後轉向顧冰凝。
“顧小姐，能不能把蘇先生借我幾分鐘？有幾個金融方面的問題想請教一下。難得遇到哈佛的高材生，機會難得。”她把“哈佛的高材生”幾個字咬得很清楚。
顧冰凝的笑容微微一滯。她看向蘇牧，眼神里寫著不安。蘇牧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頭。
葉靈兒適時地拉住顧冰凝的手，“冰凝，你陪我上去看看今天的禮物清單，有幾份我搞不清楚是誰送的。”顧冰凝看了看葉靈兒，又看了看蘇牧。蘇牧對她微微笑了一下，嘴角揚起的弧度不深，但足夠讓她安心。
“好。”她鬆開蘇牧的手臂，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蘇牧站在原地，目送她離開。大廳裡的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大理石地面上。
人聲漸遠。
沈聽溪看著他的背影，等著他轉過身。
蘇牧轉過身的時候，她沒有立刻說話。她站在那裡，黑色的禮服裙、利落的短髮、沉靜的目光。過了幾秒，她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有幾分自嘲，幾分苦澀。
“你什麼時候去的哈佛？”她問。
蘇牧沒有回答。
“看來是為了攀上這份高枝，做了不少功課。”
沈聽溪的聲音很輕，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不過功課做得再足，假的終究是假的。我很好奇你是怎麼查到那家中餐廳己經不在了的。”
蘇牧看著她，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我不用查。”
沈聽溪皺了一下眉。
“因為那家中餐廳從來就不存在。”蘇牧說。
沈聽溪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她看著蘇牧，蘇牧回望著她，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遠處的音樂聲還有人聲隔著很遠的距離傳過來，像是另一個世界的聲音。
“你在試我。”蘇牧說。
沈聽溪沒有否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