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知道顧冰凝的未婚夫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所以你編了一個不存在的中餐廳,看看我會怎麼回答。如果我說‘還在’,說明我在撒謊,因為我去過那附近,知道那裡沒有中餐廳。如果我說‘關了’,說明我做了功課,查了那一片的餐飲分佈。”他的聲音很平。
“你知道我會怎麼答?”沈聽溪問。
“你知道。”蘇牧說,“你要的只是一個藉口,把我單獨叫過來的藉口。”
沈聽溪沉默了一會兒。遠處有幾對男女從他們身邊經過,說說笑笑,誰都沒有注意到燈光下的陰影裡站著兩個人。她垂下眼,看著自己鞋尖。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蘇牧沒有說話。
“我記得你大學讀的不是哈佛。”沈聽溪抬起頭看著他,“你讀的那所學校,在國內。校門口有一家奶茶店,你每個週末都會去。”
蘇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你變了。”沈聽溪的聲音低下去,“我沒想過,會在這裡用這種方式遇見你。”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藏青色的西裝,白色的襯衫,深灰色的領帶,手腕上的表,胸口彆著的鋼筆。然後她移開了目光。
“是為了錢?”她問,“顧家能給你的,我也可以給你。如果你需要。”
蘇牧看著她的側臉。他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任何激烈的情緒,只是忽然覺得很疲憊。
“不是所有人都那麼看重錢。”他說。沈聽溪轉過頭看著他,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那弧度裡沒有笑意。
“錢不重要,那你做這一切又是為了什麼?”她頓了頓,“你旁邊的那個女人,你知道她家是做什麼的嗎?你知道她父親在外面有多少......”她沒有說下去。蘇牧也沒有接話。
兩個人沉默地站著。夜風吹進大廳,把沈聽溪額前的短髮吹起來,又落下。
沈聽溪嘆了口氣:“我對你很失望。”
蘇牧沒有說話。遠處顧冰凝提著裙襬快步走過來,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急促的聲響。她的臉有些紅,不知道是走得急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蘇牧。”她走到他身邊,挽住他的手臂,看著沈聽溪。沈聽溪看了顧冰凝挽住蘇牧手臂的那隻手一眼,然後抬起頭,對蘇牧最後說了一句:“看錯你了。”
她轉身離開,黑色的禮服裙消失在人群裡。
顧冰凝看著沈聽溪的背影,又轉過頭看著蘇牧。蘇牧的目光還停留在沈聽溪離開的方向,表情平靜,但眼底有一種說不清的疲憊。
“她跟你說什麼了?”顧冰凝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
“沒什麼。”
顧冰凝張了張嘴,想問更多,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忽然想起剛才的事,湊過來壓低聲音:“剛才沈聽溪說那家中餐廳......你怎麼知道那裡沒有?”她看著蘇牧的側臉,等他的回答。
蘇牧收回目光,看了她一眼。“猜的。”他說。
顧冰凝愣了一下。
猜的?她看著蘇牧,他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不像在撒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