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想了想,昨天她借了他的課堂筆記,他借了,就這麼回事。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吃了。
從那以後,沈聽溪開始頻繁地出現在他的視線裡。
課間的時候她轉過身來,借他的筆記,說他的筆記記得最清楚。他遞給她,她抄完還回來,筆記裡會夾一顆牛奶糖。
中午在食堂吃飯,她端著餐盤坐到他對面,說他一個人吃飯不無聊嗎。
他搖搖頭,她不以為意,自顧自地講今天英語老師穿的裙子很好看,講食堂的紅燒肉越來越鹹了。蘇牧安靜地聽著,偶爾“嗯”一聲。她說話的時候眼睛亮亮的,眉毛會揚起來,講到高興處會伸手比劃,筷子在空中劃來劃去。
週末的時候,沈聽溪會給他發訊息。
她不知道從哪裡弄到他的手機號,問他作業寫完了沒有,問他明天要不要一起去圖書館。蘇牧不太會拒絕人,或者說他不太會拒絕沈聽溪。她說什麼,他都說好。
他們一起去了好幾次圖書館。
沈聽溪坐在他對面,攤開課本,看不了幾頁就趴著睡著了。
陽光從窗戶透進來,落在她攤開的書頁上,她的睫毛很長,呼吸很輕,胸口微微起伏。蘇牧看著她的側臉,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移開目光,繼續看書。
等沈聽溪醒來的時候,面前多了一杯奶茶,溫的。
她愣了一下,然後對他笑了。那笑容蘇牧後來記了很多年。
但他不確定他們算不算在一起。
沈聽溪從來沒有說過“我喜歡你”,他也從來沒有問過。
他們只是在一起吃飯、一起去圖書館、一起走那條放學回家必經的路。有時候沈聽溪會挽住他的手臂,靠在他肩膀上,不說話。蘇牧的心跳得很快,但他裝作若無其事。
他想,也許這就是談戀愛吧。
又覺得不太像,因為他從來沒有聽沈聽溪提起過他們之間的關係,在別人面前,她叫他“蘇牧”,和叫別的同學沒什麼不同。
這樣過了大半個學期。
十一月的某個下午,天氣己經有些涼了。他一個人去了學校後面的操場。
操場後面有一片廢棄的幼兒園,滑梯生了鏽,鞦韆的鏈子斷了一根,地上鋪滿了落葉。
蘇牧偶爾會去那裡看書,很安靜,沒有人打擾。他喜歡坐在滑梯的最高處,靠著擋板,冬暖夏涼,視野也好,能看見操場邊那排老槐樹的樹冠。
那天他手裡拿的是一本物理競賽的習題集。風從操場的方向吹過來,把地上的落葉捲起來,又放下。他正做著一道電磁感應的綜合題,忽然聽到有幾個人走過來,聲音越來越近。他沒有抬頭,以為是路過的學生。
是沈聽溪和她的幾個朋友。
她們從操場那邊過來,沿著圍牆邊走邊聊,聲音不大,但西周安靜,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最先開口的是蔡曉梅,蘇牧從聲音認出了她。蔡曉梅是沈聽溪的同桌,也是她最好的朋友,蘇牧見過她幾次,扎著馬尾,說話語速很快。
“聽溪,你跟蘇牧到底怎麼回事啊?”蔡曉梅問,語氣裡帶著笑,像是隨口一提,“最近看你跟他走得很近哦。”
沈聽溪沒有馬上回答。蘇牧的手指停在書頁上,沒有翻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