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呢?”他說。
沈聽溪的手指攥緊了裙襬。
“我不希望你是這樣的人。”她的聲音低下去,“但我又希望你是這樣的人。”
蘇牧看著她,等她繼續。
“顧冰凝是顧家的孫女,她未來的路早就鋪好了。你能從她身上得到的,我一樣能給你。”沈聽溪的聲音在發抖,但她沒有停,“而且我可以給你更多。我可以把一切都給你。”
她說“一切”的時候,聲音輕得像要被風吹散了。
蘇牧轉過頭,平靜地看著她。那目光裡沒有憤怒,沒有嘲諷,甚至沒有任何激烈的情緒。他只是看著她,像看一個很久不見的舊同學。
“說完了?”他說。
沈聽溪的手指捏得更緊了。
蘇牧轉過身,邁步離開。皮鞋踩在草地上,發出細碎的聲響,一步一步,不緊不慢。
“蘇牧。”沈聽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顫抖,“對不起。”
蘇牧的腳步沒有停。
“不需要。”他的聲音從前面飄過來,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沈聽溪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越走越遠。西裝的顏色融進夜色裡,輪廓漸漸模糊,最後只剩下一個隱約的影子。她張了張嘴,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只擠出幾個字,輕得像嘆息。
“我們......還有可能嗎?”
聲音很低,低到她自己都覺得他不會聽到。但蘇牧的腳步頓了一下。只是很短的一下,幾乎難以察覺。
然後他繼續走了。
沈聽溪站在草坪上,夜風吹起她的短髮,遮住了半張臉。她沒有追,只是一動不動地站著,看著那道背影徹底消失在夜色裡。
她想起很多年前,在學校後面的操場看臺上,她也是這樣看著蘇牧的背影從看臺的另一側走下去。那時候她紅著眼眶,他一次都沒有回頭。
這麼多年了,她以為自己己經忘了。她偶爾會在網上搜他的名字,看他考上了哪所大學,看他學的是什麼專業,看他畢業後去了哪家公司。她告訴自己這只是習慣,只是想知道他過得好不好。
她以為自己早就不在意了。
但今天,當她站在大廳裡,看到顧冰凝挽著他的手臂走進來,看到他穿著西裝、打著領帶、像另一個人一樣站在燈光下,她才發現......她騙了自己很多年。
沈聽溪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影子。路燈的光把她孤零零地投在草地上。她站了很久,然後慢慢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裡。夜風很涼。
遠處,別墅的燈火通明,笑聲和音樂隱隱約約傳過來,隔了一層玻璃,像另一個世界的聲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