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肖清立在廚房門口，耳尖將院裡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煤氣灶上的水壺正突突地吐著白汽，她握著鍋鏟的手卻僵在半空，心裡頭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撓了一下，亂糟糟的——大哥火急火燎地要趕回療養院，難不成就是為了那個素未謀面的女孩？
她出神地想著，連壺裡的水早已沸騰，濺出的水珠落在灶臺上滋滋作響都沒察覺。
“清清，水還沒燒好嗎？”周正南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幾分催促。
“好了，好了！”肖清猛地回過神，慌慌張張地轉身去提水壺，全然忘了那壺身早被燒得滾燙。
手指剛觸到壺把手，一股灼人的熱意便猛地竄了上來。
“啊！”
短促的尖叫劃破了廚房的安靜，肖清疼得瞬間鬆開手，水壺“哐當”一聲砸在地上，滾燙的開水濺得到處都是，腳上的棉鞋溼了一片，幾滴熱水濺在她的腳踝上，燙得她倒抽一口涼氣。
“清清，怎麼了！”
屋外的人聽到動靜，腳步聲霎時由遠及近。
周正南在門口率先衝了進來，一眼便瞧見滿地狼藉，還有肖清紅著眼睛。踮著一隻腳倒抽冷氣的模樣。
他臉色一變，快步上前攥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到一旁遠離水漬，眉頭緊鎖：“燙到哪兒了？我看看。”
緊隨其後的還有周正東，他聽到肖清的叫聲，不顧正和他說話的周小霜，推著輪椅剛進廚房，目光掃過地上的狼藉，又落在肖清泛紅的指尖和腳踝上，原本焦灼的神色添了幾分凝重。
他沒說話，轉身就往院子裡的雜物櫃走，不多時便拿著一管燙傷膏回來，遞到周正南手裡：“先上藥。”
肖清咬著唇，手指的灼痛感一陣比一陣清晰，她垂著眸子，小聲囁嚅：“我沒事……就是走神了。”
周正南沒吭聲，擰開燙傷膏的蓋子，擠了一點在指尖，小心翼翼地塗在她泛紅的皮膚上。
冰涼的藥膏觸到皮膚，稍稍緩解了灼痛，肖清卻覺得心裡頭更亂了，她抬眼偷偷瞥了一眼周正東，見他正彎腰收拾地上的水壺，側臉的線條緊繃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大哥，”肖清猶豫了半晌，還是忍不住開口，“你急著回療養院，是因為……那個女孩嗎？”
周正明的動作頓了頓，背對著她的身影僵了一瞬，良久，才低低地“嗯”了一聲。
一個字，輕得像羽毛，卻重重地落在了肖清的心上。
“大哥，那個叫周小霜的女孩好像喜歡你呢！”
周正南這句沒頭沒腦的話，像顆石子砸進平靜的湖面，讓廚房裡的兩個人都瞬間愣住。
周正東沒應聲，只是將撿起來的水壺擱回灶臺，骨節分明的手指蜷了蜷，才回頭看向肖清那隻紅腫的手，聲音沉了幾分：“正南，一會你重新燒點水，讓清清別再碰這些了。”
“好嘞！”周正南半點沒察覺兩人之間暗流湧動的異樣，伸手就將肖清往廚房外推，“你快出去歇著，這裡我來收拾。”
說著，他自顧自接了一壺涼水，“哐當”一聲擱在灶眼上。
肖清被推到堂屋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得硬著頭皮找了個靠邊的板凳坐下。
屋裡的說話聲清晰地傳進耳朵，她攥著那隻沒受傷的手，指尖微微泛白。
“清清，過來！”周發海的聲音帶著幾分喜氣，揚聲朝她招手，又轉向身旁眉眼靈動的姑娘，笑得合不攏嘴，“小霜，這是正東弟弟的媳婦，叫肖清，你們倆認識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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