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發海被她這話一激，眉頭頓時擰成了疙瘩，心裡更是亂成了一團麻。
自家女兒周珊嫁去肖家，頭胎就生下個七斤多重的大胖小子，把肖家老小樂得合不攏嘴。
可肖清進門都一年多了，肚子卻始終平平，半點動靜都沒有，他心裡的焦躁勁兒，簡直摁都摁不住。
“要是真……真是她的問題，那可咋辦？”
周發海喃喃自語，聲音裡滿是愁緒，一雙眼死死盯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彷彿要盯出個洞來。
“大哥，我早說過肖清這丫頭身子單薄，不是好生養的模樣！”
周紅梅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早知如此的篤定，“當初換親的時候我就覺得虧，咱們家珊珊，身材圓潤，眉眼周正，一看就是能多子多福的；
再看肖清，瘦得跟根豆芽似的，風一吹都能刮跑！”
“現在說這些有啥用！”周發海猛地拔高了嗓門，眼底滿是煩躁，他這輩子沒啥大念想，就盼著正南能早點給他添個孫子，把周家的香火續上，“我把所有指望都擱在正南身上了！”
“不行！這事不能再拖了！”
周紅梅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天大的決心，“我得帶清清去縣城醫院瞧瞧，她不去，我拽也要把她拽去！”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周紅梅就揣著攢了許久的零錢，急匆匆地趕到周家院子。
一進門，就看見肖清正蹲在雞窩旁餵雞，她幾步走上前，一把攥住肖清的手腕：“清清，先別餵了！姑帶你去縣城醫院，那裡有個老醫生，是我熟人，看得準！”
“姑，我不去！”肖清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甩開她的手，那力道之大，連她自己都愣住了。
“不去？”
周紅梅被她甩得一個趔趄，本就覺得面子掛不住，這會兒聽她還犟嘴，火氣“噌”地就竄了上來，“肖清，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好心好意帶你去看病，你還跟我甩臉子？”
“姑，我沒有……”肖清的眼眶瞬間紅了，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委屈。
“沒有？沒有你幹嘛死活不去醫院？”
周紅梅步步緊逼，語氣尖銳，“你說你沒病，那你倒是說說，你跟正南都這麼久了，肚子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肖清被懟得啞口無言，嘴唇囁嚅了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醫院，她是說什麼都不能去的。
可週紅梅的性子向來執拗，她又不敢明目張膽地違逆，一時間，只覺得進退兩難，胸口堵得發慌。
正在兩人拉扯不下的時候，周發海扛著鋤頭從地裡回來了，滿身的泥土和汗水，一進院子就撞見這光景，當下皺著眉喝道：“大清早的，這是怎麼了？”
“哥！”周紅梅像是找到了靠山，立刻訴苦，“我好心帶清清去縣醫院看病，她不肯去也就罷了，還敢甩我臉子！”
“爸，我沒病！”肖清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蒼白的臉上滿是無力。
周發海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裡的火氣稍稍壓下去幾分，語氣也軟了些：“清清，我知道你臉皮薄，覺得難為情。要不這樣，讓正南也一起去，有他陪著，你也能放寬心些。”
“我不去！”
周正南的聲音突然從屋裡傳來，他梗著脖子走出來，臉漲得通紅，活像煮熟的蝦子，連連擺手，“我一個大男人，去那種地方算什麼事？我沒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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