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前一後回到周家,劉嬋冷著臉徑直進了東廂房,“砰”地一聲甩上了門。
周正南不敢耽擱,立刻蹭到堂屋,湊到周發海跟前,一五一十把老丈人的話學了一遍,末了還不忘添一句:“爸,我岳父說,只要把清清的事辦妥,嬋嬋往後肯定安分過日子。”
“這親家倒是明事理的人!”
周發海捻著煙桿,連連點頭讚歎,眉眼間的愁雲散了幾分。
“爸,那清清怎麼辦?”
周正南皺著眉,一臉發愁。
他對肖清確實沒有半分兒女情長,可十幾年的朝夕相處,早就把她當成了自家人,真要把人孤零零撇在老宅,他心裡實在不落忍。
“還能怎麼辦?”
周發海往鞋底磕了磕菸灰,悶聲道,“先讓清清在老宅住段日子,讓她別往這邊湊,省得劉嬋看見心煩,再鬧出什麼么蛾子。”
“也只能這樣了。”
周正南嘆了口氣,附和著應下,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又問,“對了,大哥呢?方才吃飯也沒見著人影。”
“他在老宅,陪著清清呢。”
周發海的聲音低了些,煙桿在指間轉了轉,沒再說話。
“哦。”周正南應了一聲,心裡五味雜陳。
兩人正說著,周紅梅提著兩大鼓囊囊的布袋子,腳步匆匆地從外頭進來。“正南!快看看!”
她把袋子往桌上一擱,眉開眼笑地拍著袋子,“明天回門的東西,我都給你備齊了!”
周正南湊過去一瞧,煙。酒。點心。紅糖,樣樣齊全,都是體面的物件。
“這哪要你破費?”周發海急忙擺手,想起早逝的媳婦,眼底掠過一絲黯然,“這些本該我來操持的。”
“大哥,你一個大男人,哪懂這些禮數?”
周紅梅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又轉頭對著周正南細細叮囑,“正南,你可得好好哄著劉嬋!咱家為了娶她,花了那麼多錢,你可得讓她安安分分在咱家過日子,給咱周家生個大胖小子!”
“姑,我知道。”
周正南撓撓頭,苦著臉道,“她也不是別的毛病,就是膈應清清是我童養媳的事,總覺得自己在咱家矮了一頭。”
“肖清的事你讓她放心!”
周紅梅拍著胸脯保證,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等過些日子,她在咱家站穩了腳跟,生了娃,哪還會把肖清放在眼裡?到時候,肖清是走是留,還不是咱說了算?”
這話落在院門口周正東的耳朵裡,他握著輪椅扶手的手驟然收緊,指節泛白。
他剛從老宅回來,肖清紅著眼眶在河邊洗衣服的身影還歷歷在目。
他猛地轉動輪椅,車輪碾過門檻,發出“哐當”一聲響,驚得屋裡三人齊齊回頭。
周正東雙目赤紅,死死盯著周紅梅,聲音沙啞得像淬了冰:“姑,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清清不是咱家的物件,她有自己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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