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杵著幹嘛？”
周紅梅橫眉豎目地厲聲呵斥，隨手從盆裡拎起一條活蹦亂跳的魚，狠狠甩到肖清懷裡，“去，把這魚收拾乾淨，晚上就燒魚吃！”
肖清下意識接過魚，溼滑的鱗片蹭過掌心，一股濃重的魚腥直衝鼻腔。
胃裡猛地一陣翻江倒海，她再也忍不住，“啪”地將魚丟在地上，捂著嘴跌跌撞撞衝到院角的槐樹下，扶著樹幹劇烈乾嘔起來。
酸水嗆得她眼淚直流，五臟六腑都像是要嘔出來。
“你這死丫頭！”
周紅梅的罵聲追了過來，話剛到一半，瞥見肖清慘白著臉吐得天昏地暗的模樣，到嘴邊的怒喝驟然噎住，臉上的怒意先是被驚愕取代，轉瞬又騰起更盛的火氣，指著她的鼻子尖聲叫罵，“肖清！你！你……”
周發海剛掛了電話，臉上還掛著未盡的笑意，聞聲從堂屋踱出來，正撞見這一幕，連忙開口打圓場：“紅梅，這又是咋了？大晚上的，別嚇著孩子。”
周紅梅理都沒理他，幾步衝上前，像拎小雞似的一把攥住肖清的胳膊，將她從樹旁拽起來。
肖清本就虛軟，被她這麼一扯，踉蹌著險些栽倒，臉色白得像紙。
周紅梅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剜著她的小腹，聲音尖得刺耳：“肖清，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有了？！”
肖清被她拽得胳膊生疼，腦子嗡嗡作響，茫然地看著眼前怒目圓睜的女人，嘴唇哆嗦著：“有了？有啥……”
“大哥！”周紅梅猛地轉頭，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尖利，“她這樣子，像是有了！懷了！”
“胡說！”
周發海的臉倏地沉了下來，老臉漲得通紅，連連擺手，“你別瞎說！清清一個姑娘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上哪懷孕去？再說了，清清不能懷孕，你忘了？一定是早上吃錯了東西，傷了脾胃！”
“吃錯東西能嘔成這樣？”
周紅梅寸步不讓，抓著肖清的胳膊更緊了，她是過來的人，肖清這副模樣，她一眼就瞧出不對勁。她死死盯著肖清，像是要把她看穿，“肖清，你老實說！你月事上次是幾號來的？”
周發海的臉騰地紅透了，連連擺手：“紅梅，別想一齣是一齣！”
可週紅梅根本不聽，依舊揪著肖清不放，語氣裡滿是逼迫：“說！到底是幾號！”
肖清被她逼得渾身發抖，嘴唇抖得不成樣子，眼淚噼裡啪啦往下掉，哽咽著擠出幾個字：“五……五號……” “五號？”
周紅梅重複了一遍，隨即拔高了聲調，聲音都在發顫，“今天都月底了！來了沒有？！”
肖清的身子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聲音細若蚊蚋：“沒……沒來……”
“造孽啊！”
周紅梅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鬆開手，一巴掌狠狠拍在自己大腿上，那聲驚呼尖利又刺耳，驚得院子邊站滿看熱鬧的人。
周發海被她這一嗓子嚇得渾身一哆嗦，臉色也變了，他怔怔地看著肖清蒼白的臉，：“這……這到底是咋回事？”
肖清癱軟在地上，眼淚洶湧而出。
她死死咬著嘴唇，血腥味在口腔裡瀰漫開來，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有了？懷孕了？怎麼可能？她只是月事晚了，只是感覺噁心，只是……她越想越怕，臉色蒼白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周紅梅回過神來，指著肖清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好啊你個不知廉恥的丫頭！我們周家哪點虧待你了？你竟敢做出這種敗壞門風的事！你說！這野種是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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