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跛子得意地拍了拍肖清的肩膀,那粗糙的手掌落在她肩頭,像一塊烙鐵燙得她渾身發顫。
她垂著頭,長長的睫毛掩住眼底的酸澀,指尖掐進掌心,滲出血珠也渾然不覺。
周正南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胸腔裡的怒火幾乎要衝破喉嚨,他狠狠甩開劉嬋拽著自己的手,指節攥得發白,瞪著劉跛子的眼神像是要吃人:“劉跛子,你他媽放開她!”
劉跛子非但沒放,反而變本加厲地將肖清往懷裡摟了摟,粗糙的指尖甚至蹭過她的臉頰,那觸感讓肖清渾身泛起一層雞皮疙瘩。
他歪著嘴笑,眼裡滿是挑釁:“周正南,你耳朵聾了?老子說了,肖清現在是我媳婦!你一個前夫哥,在這兒瞎咋呼什麼?”
“你找死!”周正南雙目赤紅,抬腳就要衝上去,卻被周發海一聲斷喝釘在原地:“正南!你給我站住!”
周正南猛地回頭,眼底的紅血絲駭人得很,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哽咽:“爸!他那樣對清清,您就看著?”
周發海的臉色也沉得厲害,他沒看周正南,目光落在肖清身上,那眼神里的疼惜和無奈幾乎要溢位來:“清清,你看著我,跟爸說句實話——你願意跟他走嗎?”
他往前邁了一步,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只要你說一個不字,爸今天就是豁出這張老臉,也絕不讓他把你帶走!你聽好了,就算你和正南離了婚,你也是我周發海的女兒,這周家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這話一齣,滿屋子的人都靜了。
劉嬋的臉“唰”地一下白了,她死死攥著周正南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裡,嘴裡卻不敢多說一個字,只能用眼神狠狠剜著肖清,那目光淬了毒似的。
孫香見女兒受了委屈,當下就沉了臉,她偷偷給周紅梅使了個眼色,嘴角撇出一抹不屑。
周紅梅立刻心領神會,她幾步走到周發海身邊,伸手就去拉他,嘴裡尖聲尖氣地嚷嚷:
“大哥!你這是幹什麼呀?肖清都懷了劉跛子的種了,留在我們周家算怎麼回事?傳出去,我們老周家的臉往哪兒擱?”
“我讓你閉嘴!”
周發海猛地轉頭,眼神凌厲如刀,周紅梅被他一瞪,嚇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卻還是不甘心地狠狠瞪了肖清一眼。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肖清身上,像是一道道無形的枷鎖,將她牢牢困住。
肖清垂著頭,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湧的酸澀,她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尖泛白。
留下?她何嘗不想留下?這裡有她愛過的人,有把她當親女兒疼的爸,有她曾經以為能相守一輩子的家。
可她不能。
她要是留下,周家只會因為她雞犬不寧,劉嬋不會放過她,周紅梅不會饒過她,她不能拖累周家,更不能拖累周正南。
肖清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像是帶著冰碴子,從喉嚨一直涼到心底。
她抬起頭,眼眶紅得嚇人,聲音卻細弱得像蚊子哼:“爸……謝謝您。我願意跟他走。”
短短一句話,像是耗盡了她全身的力氣。
周紅梅像是鬆了千斤重擔,當即就拍著手笑了:“哎呀,這就對了嘛!我就說清清是個明事理的!”
她幾步走到劉跛子身邊,眉開眼笑地說:“那啥,你回去趕緊準備準備,過兩天就來接人!彩禮可不能少了,我們周家可是把清清當女兒嫁的!”
劉跛子喜得眉開眼笑,搓著肥厚的手掌,臉上的褶子擠成一團:“放心放心!豬肉白麵,再加上彩禮,一分都不會少!明天我一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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