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角的槐樹下，孫香拽著周紅梅的胳膊往自己跟前湊，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嫌棄：
“不是我說你家，你們周家這都是什麼糟心事！也別怪我家嬋嬋不願常回來，這院子裡的事兒，看著就鬧心！”
周紅梅臉上堆著諂媚的笑，腰桿都彎了幾分，一個勁兒地賠不是：
“親家母，你也看到了，正南他媽走得早，我大哥就是心軟，從小把肖清帶大，那是真疼她，跟親閨女似的。
現在好了，肖清去了劉家，往後啊，家裡也能安寧了。”
孫香悻悻地點點頭，拍了拍衣角的灰：“也罷，眼不見心不煩。我先走了，他倆今晚要留下就留下吧，鬧了一天，也夠累的了。”
“行行行，他們小兩口住哪都一樣。”
周紅梅嘆了口氣，語氣裡透著幾分刻意的傷感，
“要緊的是讓他們早點給周家添個娃，讓我大哥也能早點抱上大胖孫子，也算了卻一樁心事。”
“這你放心！”
孫香立刻接話，臉上露出幾分得意，“他倆剛結婚，生孩子也是早晚的事。我就嬋嬋這麼一個閨女，往後他們生了娃，我來幫襯著帶！”
“那敢情好啊！”
周紅梅嘴上應得爽快，心裡卻翻了個白眼，暗道：
生了孩子放你那兒帶？那算怎麼回事？那可是我們周家的血脈，自然得在周家養大！
可臉上的笑意卻更濃了，又往前湊了湊，“正南小兩口的事，往後啊，還真得指著親家母你多操心。
你也知道，我大哥家沒個女主人操持，裡裡外外的，是真不省心！”
“放心！”孫香拍著胸脯保證，“我就這麼一個閨女，疼她還來不及，她的孩子，我能不盡心嗎？”
“那可真是謝謝親家母費心了！”
周紅梅笑著應下，目送著孫香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臉上的笑才一點點斂了下去，啐了一口，轉身往院裡走。
瞥見肖清扶著門框站著，臉色白得像紙，連嘴唇都沒一絲血色，周紅梅到了嘴邊的呵斥又咽了回去。
罷了，鬧了這麼一場，她也沒力氣再折騰了，擺擺手沒好氣地說：“行了，今天也不用你做飯了，我自己來。”
說完，便挎著籃子進了廚房。
屋裡的氣氛，比屋外還要壓抑幾分。
劉嬋坐在床沿，臉拉得老長，腮幫子鼓著，一句話也不說。
周正南心裡本就窩著一團火，可轉念一想，這事說到底也和自己脫不了干係，劉嬋生氣，也是情理之中。
他放軟了語氣，湊上前去：“嬋嬋，彆氣了，啊？”
劉嬋往床裡挪了挪身子，壓根沒理他。
周正南嘆了口氣，又腆著臉湊過去，從背後輕輕抱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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