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想讓她把肚子裡這個尚未成型的孩子打掉,然後回肖家,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孩子…… 肖清下意識地捂住小腹,指尖傳來的溫熱觸感,讓她的心猛地一揪。
這個孩子,她能打掉嗎? 她捨得嗎? 那是她和周正東的血脈啊。
是那個在她少女時代,就像一道暖陽,住進她心裡的男人。
是那個會在她被別的孩子欺負時,站出來護著她,會把偷偷藏起來的糖塞給她,會摸著她的頭說“清清是個傻姑娘”的周正東。
可就是這個讓她一想起來,心裡就暖暖的男人,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卻正被另一個女孩陪著,在遙遠的另一個城市裡。
肖清蹲在地上,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哭聲壓抑得像一隻受傷的小獸。
“爸……我爸媽……他們會接受我嗎?”她哽咽著,聲音細若蚊蚋,“肖家……還有我的立足之地嗎?”
周發海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更不是滋味。
他嘆了口氣,走過去,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背:“孩子,你是肖家的親閨女,哪有爹孃不疼自家孩子的?
當年我們換親也是沒辦法。看著珊珊過得好,我也放心。
你要想回去,我明天就送你回去!”
“可是……”肖清咬著唇,淚水模糊了視線,
“可是我現在這個樣子……懷了孕,又和正南離了婚……別人會怎麼看我?會怎麼看肖家?”
“嘴長在別人身上,愛怎麼說怎麼說!”
周發海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帶著一股子莊稼人特有的執拗,
“日子是自己的,只要你想回來,周家永遠是你的家!”
他頓了頓,看著肖清泛紅的眼眶,聲音又軟了下來:
“清清,聽爸一句勸,孩子……你還是別要了。你還年輕,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帶著個孩子,你以後怎麼嫁人?怎麼過日子?”
這句話,像一把冰冷的刀,直直地刺進了肖清的心裡。
她猛地抬起頭,淚眼汪汪地望著周發海,那雙紅腫的眸子裡翻湧著濃稠的掙扎與痛苦:“爸……我……我想想!”
話落,她便捂著臉蹲下身,壓抑的嗚咽聲從指縫裡漏出來,一聲比一聲讓人揪心。
周發海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像被鈍刀子割著似的疼。
他嘆了口氣:“好孩子,不著急,慢慢想。爸不逼你,不管你做啥決定,爸都支援你。”
肖清哽咽著,回肖家,重新開始,這是她做夢都盼著的事啊。
可一想到小腹裡那團溫熱的存在,想到那是她和周正東的血脈,她的心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疼得喘不過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