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早就聚滿了看熱鬧的街坊鄰居，都是被汽車聲和動靜吸引來的。
大家的目光像聚光燈似的，齊刷刷黏在周正東身上，嘰嘰喳喳的議論聲浪一陣高過一陣。
“嘖嘖，真是正東啊！這才多久沒見，居然能走了！”
“可不是嘛，前兩年見他還坐著輪椅呢，癱了那麼些年，能站起來比啥都強！”
“這孩子命苦，好在熬出頭了，你看旁邊那姑娘，小霜吧？人家可是一直沒斷了來看他，心善！”
“有福氣啊，人帥，又有這麼好的姑娘陪著，以後日子肯定差不了！”
羨慕的。心疼的。感慨的話混在一塊兒，飄得滿院子都是，還有幾個年輕媳婦偷偷扯著衣角，眼裡滿是豔羨。
前院的劉二嬸早就按捺不住了，扒開人群就擠到最前頭，正好湊到周正東和小霜身邊。
她那雙眼睛跟探照燈似的，從周正東的頭髮絲兒掃到拄著的柺杖，又落回他臉上，咂著嘴連聲嘆：“哎喲喂，帥，就是帥！這模樣，就算拄著柺杖，那也是咱村裡拔尖兒的！”
這話一齣，周圍的人都跟著笑起來。
周正東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微泛紅，他在人群中環視一圈，沒見到肖清的影子，心裡不驚失望，“她在哪？會不會還在老宅？”
周小霜也紅了臉，輕輕扶住他的胳膊，柔聲道：“正東恢復得快，每天都堅持做康復訓練呢。”
“那是，肯吃苦！”
劉二嬸一拍大腿，嗓門更亮了，“我就說嘛，好人有好報！當初看你躺床上，我這心都揪著，現在好了，能走了，還帶著這麼俊的姑娘回來，周大哥這下該放心了！”
她這話倒是說到了周紅梅心坎裡，周紅梅笑著上前，拉過小霜的手，對眾人道：“都是小霜這孩子心好，不嫌我們家正東，一直開導他，陪著做針灸康復，不然哪能好得這麼快。”
人群裡又是一陣附和，有人起鬨：“紅梅嫂子，啥時候喝他倆的喜酒啊？”
這話一落，周正東的臉僵住了，小霜也低著頭，嘴角卻沒了笑意。周發海在一旁註意到兩個人的表情，連連擺手：“進屋吧，先吃飯！”
周紅梅笑著揮揮手，把看熱鬧的街坊們都招呼散了，轉身往屋裡讓：“天兒冷，都回屋坐，屋裡暖和！”
掀開門簾進去，煤爐燒得正旺，通紅的火苗舔著爐壁，把一屋子烘得暖融融的，連帶著空氣裡都飄著飯菜的香氣。
“都快坐！”她忙不迭地搬凳子，又把小霜特意挨著正東的位置。
周正東拄著柺杖，慢慢挪到桌邊坐下，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搭在桌沿上，目光在屋裡轉了一圈，忽然開口：“爸，清清呢？吃飯沒叫她過來？”
這話一齣，屋裡瞬間安靜下來，周發海臉上的笑僵了僵，端著酒杯的手頓在半空，李國華也訕訕地放下了筷子，周珊和肖偉對視一眼，都識趣地沒吭聲。
周紅梅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打圓場，伸手給正東碗裡夾了塊燉得軟爛的排骨：“嗨，肖清的事先不著急，咱先吃，先吃！”
她又轉向眾人，拔高了嗓門，努力把氣氛往回拽：“是是！今天可是大日子，正東能站起來，比啥都強！也算咱周家，就等著正南兩口子回來，就算是團圓了！”
這話算是把那點尷尬揭了過去，飯桌上的氣氛才慢慢活絡起來。
周發海率先端起酒杯，眼圈泛紅地看向正東和小霜：“今兒個，我老頭子高興！先敬咱正東，熬了這麼些年，總算熬出頭了！
再敬小霜，這一年，難為你了！要不是你天天陪著他做康復。扎針灸，正東哪能好得這麼快！”
小霜連忙站起身，臉頰紅紅的，輕聲道：“叔，您別這麼說，這都是我該做的。正東哥他自己才辛苦，再疼再累，康復訓練一天都沒落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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