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霜的車剛拐出村口，周正東就迫不及待地拽住了周發海的胳膊：“爸，我要去看清清！”
他雙腿不能長時間站立，這會已經坐在輪椅上，雙手死死推著輪椅扶手，恨不得立刻飛到肖清身邊。
“正東！”周發海一聲喝止，眉頭擰成了疙瘩。
幾個人也欲言又止！周正東心裡咯噔一下，猛地轉頭：“怎麼了？你們這表情……到底出了什麼事？”
周紅梅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豁出去似的開口：“有什麼不能說的！正東是清清的大伯哥，這事他本該知道！”
她盯著周正東，語氣無所謂，“正東，肖清還是嫁給劉跛子了——因為她懷了劉跛子的娃。”
“轟隆——”
這一句話，像一道驚雷劈在周正東頭頂，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了。
他猛地攥緊扶手，聲音都在發顫：“懷孕？”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眾人，眼神里滿是驚濤駭浪，“不可能！她當初寧願跳河，也不肯嫁劉跛子，怎麼會……”
“怎麼不會？”
周紅梅撇撇嘴，語氣裡的不屑毫不掩飾，“就是她上次跳河那次已經……。”
人家劉跛子不計前嫌，知道她懷了娃，巴巴地來接人。
肖清自己也點頭願意，難不成還能讓她懷著孕賴在周家？”
“清清……她願意？”
周正東的聲音陡然拔高，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狠狠壓住，疼得他喘不過氣。
周珊連忙蹲到他輪椅邊，壓低聲音急道：“大哥，清清偷偷跟我說，那孩子根本不是劉跛子的！我追問她是誰的，她卻咬著唇，死活不肯說！”
“不是劉跛子的？”
周正東猛地抬頭，雙眼赤紅，像是在絕望裡抓到了一絲渺茫的光。
“珊珊！你別胡說八道！”周紅梅厲聲喝斥，狠狠瞪了周珊一眼，“肖清當著肖家爹媽和全村人的面，親口認了那是劉跛子的種！難不成還能有假？”
肖偉在一旁皺著眉，遲疑著開口：“正東哥，我瞅著清清那模樣，不像是心甘情願的。好像……好像有什麼難言之隱。”
“難處？能有什麼難處？”
周紅梅翻了個白眼，滿臉的不屑，“說到底就是矯情！當初要死要活的，現在懷了娃，沒辦法了，不還是乖乖嫁了？”
她嗤笑一聲，“木已成舟，孩子都快落地了，還琢磨這些幹啥？”
“快生了？”周發海愣了愣，語氣裡透著幾分不落忍，“這麼久了，我這當長輩的，是該去看看……”
“快了！就這幾天的事！”周珊點點頭，話音剛落，就聽見“哐當”一聲響。
眾人循聲看去，只見周正東狠狠一拳砸在輪椅扶手上，雙目圓睜，眼底的震驚早已化作滔天的怒氣和心疼。
他怎麼能不疼？他記得肖清跳河那天，渾身溼透地蜷縮在河邊，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嘴裡反覆唸叨著“我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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