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肖偉瞬間沒了脾氣，清清落到這步田地，本就不是周正東一個人的錯，更何況自他回來，就明裡暗裡照看著清清母子，這點他都看在眼裡。
“珊珊，走，回家。”
他踹開腳踏車腳撐，長腿一跨坐上車架，回頭等著周珊。
周珊又看了眼周正東，眼底帶著幾分託付。周正東沉沉點頭：“你們回去吧，清清這邊，有我。”
周珊應聲轉身上了後座，兩人像來時那般，車輪碾著土路匆匆往回趕。
周正東也重新扶好車把，心裡卻沉甸甸的——
他本想等拉完雞苗，找個時機跟清清細說身世，早在醫院時，他就覺得那王大靜看清清的神情不對勁，眼神里藏著說不清的愧疚和閃躲；
後來周小霜的父親又偷偷去醫院瞧清清，那遮遮掩掩的模樣，更讓他心裡起了疑。
他私下找過王大靜幾番，軟磨硬泡才撬開了口，得知了清清的身世。
這事牽扯太多，他怕清清一時扛不住，只想慢慢鋪墊，可如今肖家周家傳得沸沸揚揚，清清知道，不過是早晚的事。
一路蹬車到鎮上的雞苗場，周正東挑好的幾十只雛雞正嘰嘰喳喳擠在竹筐裡，嫩黃的一團團縮在一起。
他小心地把竹筐綁在車後座，又湊到雞農跟前，仔仔細細問伺養的門道，從溫棚的溫度、喂水的量，到防雞瘟的草藥怎麼熬，連雛雞多大換食、多久清一次窩都問得明明白白，
往回走時，他特意放慢了車速，怕顛著筐裡的雞苗，路過坑窪的土路，就下來推著車走，時不時掀開筐邊的布簾看看，見雛雞還活蹦亂跳的，才鬆口氣。
到了後山養雞的窩棚，虎子和李如花早己收拾妥當。窩棚是用竹篾和油布搭的，裡頭鋪了厚厚的幹稻草，鬆鬆軟軟的，角落擺著兩個豁口的瓷碗，一個盛清水，一個拌好了碎米和麩皮，連窩棚門口都擋了層薄網，防野貓來叨。
見周正東來，兩人忙迎上來：“正東，雞苗到了？”
“到了，輕著點搬。”
周正東叮囑著，三人小心翼翼地把竹筐抬進窩棚，虎子蹲在地上，慢慢掀開筐蓋，李如花則伸手，掌心蜷著，輕輕捏起一隻雛雞，嫩黃的小雞崽在她掌心裡撲騰著小翅膀，她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瓷，一隻只往稻草上放。
周正東也蹲下來，把擠在一起的雛雞慢慢撥開，讓每隻都有落腳的地方，又伸手試了試窩棚裡的溫度，見不冷不熱，才放心。
有幾隻雛雞怯生生地湊到水碗邊，啄了口清水，又嘰嘰喳喳地去啄碎米，三人看著，臉上才露出點笑。
虎子撓撓頭：“正東，這下咱這養雞場，也算正式開張了。”
周正東扯了扯嘴角，卻笑不真切，心裡還掛著劉家的清清。
等一切妥當，又反覆叮囑虎子和李如花，夜裡多起來看看窩棚的溫度，別讓雛雞凍著，也別讓野貓鑽進來，這才揣著一肚子心事，重新蹬上腳踏車，往劉家的方向趕。
日頭己經偏西，路上的風帶著點涼意，吹得他心裡更亂。
他想著，該怎麼跟清清說？說她的親生父母就在附近，說當年她被丟下，又被抱養藏著旁人不知道的隱情？
又怕這話一齣口，清清那本就脆弱的心思，再經不起半點折騰。
到了劉家村口，遠遠就看見幾個婦女聚在一起，其中還有劉嬋媽孫香！
見到孫香，周正東心裡明白，周家傳的事想必劉家屯也傳開了！
周正東沒有走過去，而是提前拐到小路來到村尾那兩間破院牆，院裡靜悄悄的，推開門時，卻見清清正坐在屋裡的凳上，懷裡抱著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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