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清鐵了心不認親，肖家根拿撿來的閨女換親的事也沒個實錘，周紅梅心裡的火窩得翻江倒海，拍著大腿罵：“真是便宜他了！白讓咱受這份氣！”
周發海蹲在門檻上，吧嗒吧嗒抽著旱菸，沉聲道：“算了紅梅，事兒都翻篇了。等空了，咱悄悄去劉家瞅瞅清清，一個女人家帶著娃不容易。”
“我不去！你也最好別去！”
周紅梅猛地拔高嗓子，“咱以啥身份去？街坊鄰居問起來，咱咋說？
再說了，那劉嬋她娘是出了名的厲害角色，眼窩子淺，咱這一去，指不定被她嚼出啥閒話，回頭劉嬋又找茬，咱不是給娃添亂嗎？咱的日子還想安生不？”
周發海被噎得說不出話，喉結滾了滾，重重嘆了口氣：
“這……哎，正男出去打工這麼久了，連個信兒都稀稀拉拉的，他那媳婦自打走了，連咱家門坎都沒再踏過一步，這日子過得，算個啥啊！”
“誰說不是呢！”周紅梅抹了把眼角，聲音蔫了下去，
“小兩口一個天南一個地北，連面都見不著，啥時候才能讓咱抱上大胖孫子？咱老周家，這是造的什麼孽啊！”
兩個人坐在院裡，一言不發，風捲著幾片枯葉飄進來，落在腳邊，壓抑的氣氛堵得人喘不過氣。
半晌，周紅梅才憋出一句，打破了死寂：“對了，正東呢？這幾天天天見不著他人影，哪去了？”
“還能去哪，上山養雞了。”
周發海沒好氣地答，“天不亮就往山上跑，摸黑才回來，一頭扎進雞棚裡，跟那幾只雞較上勁了。”
“他倒好，躲在山上眼不見心不煩！”周紅梅氣不打一處來，“都三十好幾的人了，還不知道操心自己的事！
小霜那姑娘多好啊，勤快能幹，心眼實，對他掏心掏肺的，他倒好，不冷不熱的，愣是把人家姑娘的心給涼透了，最後黃了。他倒挺自在，天天守著那雞棚，難不成真要跟雞過一輩子，打單身漢到死？”
“娃大了，翅膀硬了，都有自己的主見了。”
周發海又點上一杆煙，聲音裡滿是無奈和疲憊，“咱管不動，也沒法管。
正東這孩子，打小就犟，心裡藏著事，也不肯跟咱說，咱能咋辦？只能由著他了。”
話音剛落，院門外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周正東回來了，身上沾著泥點和草屑，臉曬得黝黑，眼神卻清亮，看見院裡的兩個人，喊了聲“爸，姑”，便抬腳要往水井旁走。
“正東！”周紅梅叫住他，“你給過來！”
周正東腳步頓住，轉過身，
“我問你，你天天窩在山上，到底圖個啥？”
周紅梅盯著他，“你和小霜那姑娘，到底咋回事？你咋想的？”
周正東抿著嘴開口：“姑，我的事我自己有打算，再說小霜，她早就結婚了。”
“啊？她……她結婚了？”
周紅梅猛地愣住，失落嘆息，
“你呀你！我真不知道說你什麼好！當初小霜哪點不好？不嫌咱家裡窮，不嫌你那點殘，一門心思跟著你，你倒好，揣著明白裝糊塗，愣是把人給晾走了，這下好了，人家成了別人家的人，你滿意了？”
一旁的周發海聽見這話，夾著煙的手頓了頓，心裡頭涼了半截，臉沉得更厲害了，半晌沒吭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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