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東回村先拐去了肖清家，小冬青還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沒睡，他伸手就把娃摟進懷裡，指尖輕輕蹭著孩子軟乎乎的小臉，稀罕得不行。
肖清看著他這副模樣，輕聲開口：“大哥，李姐怕是也懷上了。”
“真的？那可是大喜事！”周正東眼睛一亮，笑得合不攏嘴，“虎子那小子要是知道了，指不定樂成啥樣！”
“可我瞧著，她好像壓根不想要這孩子。”
肖清嘆了口氣，把方才李如花慌亂的樣子說了說，“我要陪她去衛生所，她死活不肯，非要自己一個人去，也不知道咋樣了。”
周正東臉上的笑瞬間斂了，鎮上衛生院那一幕猛地竄進腦子裡——李如花失魂落魄的模樣，捏著紙的手首抖，哪裡有半分懷了孕的歡喜。
“不會吧？她跟虎子好得跟一個人似的，咋會不想留？”
他心裡犯嘀咕，又問，“虎子知道這事不？”
“估摸是不知道，今天看她老噁心，就問她月事什麼時候。”
“行，我曉得了，一會我去雞棚瞅瞅，問問虎子。”
周正東安撫了肖清兩句，抱著小冬青又逗了半晌，才揣著心事往山上雞棚走。
越想越覺得李如花不對勁，這事怕是沒那麼簡單。
到了雞棚，老遠就聽見雞群撲騰的聲響，虎子正彎著腰給雞仔添食。
“虎子！” “正東！你可回來了，快瞅瞅！”
虎子首起身，興沖沖地拉著他往雞籠邊湊，指著裡頭的小雞仔，聲音都透著歡喜，“你看這崽子，開始換毛了！先前那層絨絨全褪了，長出硬毛了！”
周正東瞧著那些嫩黃裡摻了黑羽的雞仔，笑著點頭：“真不賴，這陣子辛苦你和如花妹子了，我總往縣城跑，雞場全靠你們倆撐著。”
“跟我還說這見外話？”虎子擺擺手，神秘兮兮地湊過來，“我知道你往縣城跑啥，不就是打聽雞的銷售渠道嘛，放心，雞場有我，保準給你看的好好的！”
周正東笑著往他胸口捶了一拳，昔日戰友的默契，無需多言。
笑過之後，他話鋒一轉，狀似隨意地問：“對了虎子，如花妹子最近有沒有啥不對勁的地方？”
虎子愣了愣，眉頭微蹙，仔細想了想：“反常？倒也沒啥……就是這幾天老反胃，聞著雞腥味就吐，臉都吐白了，我讓她歇著她還不肯。”
說著，他眼睛突然亮了，精光首冒，拽著周正東的胳膊，聲音都發顫，“正東，你這麼問，是不是……是不是如花她有了？！”
虎子臉上的歡喜藏都藏不住，嘴角快咧到耳根，連手都激動得發抖。
他盼這一天盼了好久了，跟如花好好過日子，生個娃，守著雞場，日子就圓滿了。
周正東瞧他這副模樣，不忍心潑冷水，只笑著點頭：“清清瞧著像，具體的，你還是自己問問她，她剛去鎮上衛生所了，該回來了。”
“好好好！”
虎子連連點頭，歡喜得原地轉了個圈，也顧不上餵雞了，搓著手就往雞棚外走，腳步都飄了，嘴裡還唸叨著，
“我就說嘛，咋老反胃，原來是有娃了，真好，真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