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了一整天的周正東，拖著沉腿剛跨進院門，就見周發海黑著臉坐在堂屋八仙桌旁，周紅梅立在一旁，臉色難看，倆人擺明了是專程等他算賬。
周正東擦了擦額頭的汗，低聲喊：“爸，姑。”
“還知道回來？”
周發海把菸袋往桌上重重一墩，“雞場出這麼大的事，你藏著掖著？外頭都傳瘋了，退貨，埋雞，你到底惹了什麼禍！”
周紅梅立馬往前湊了兩步，語氣又急又厲：“正東，姑先問你，有人在山上看見肖清在你雞場忙活，你跟她走這麼近，像什麼話？村裡人都在背後嚼舌根了！”
周正東剛想解釋，周紅梅又連珠炮似的追問：“雞場這事兒是不是劉跛子乾的？
那人心眼比鍋底還黑，虎子先前揍過他，他記恨你護著肖清，肯定是他報復！我早跟你說過，劉跛子那人不是好人，離他遠點兒，你偏不聽！”
“雞場八成是他投的毒，還聯合學校李主管用假雞蛋栽贓我。”
周正東沉聲道，“我己經把雞場加固了，總有機會收拾他。”
“收拾他？你別仗著年輕氣盛瞎闖！”周發海猛地抬眼，語氣帶著恨鐵不成鋼，“他就是小人，現在敢動你雞場，以後指不定敢動你人！你趕緊離他遠遠的，別再跟他較勁！還有肖清，也離遠點，她是有夫之婦，跟她走太近，毀的是你自己的名聲！”
這話戳到了周紅梅的話頭，她更是滿臉怒其不爭：
“就是！你老大不小了，叫你成家你不聽，非要跟些不三不西的人攪在一起！那虎子是個什麼人？村裡人都傳，他把人家媳婦拐跑了，不是正經東西！
還有那個李如花，早前偷漢子被婆家抓個正著，名聲爛透了！你這雞場合夥的，都是些什麼人？跟他們混在一起，你能有什麼好下場！”
一連串的話，像重錘砸在周正東心上，他攥了攥拳，想替虎子和李如花辯解，話到嘴邊卻先沉聲道：
“爸，姑，虎子不是你們想的那樣，他是我的戰友，他實誠，雞場裡的活全靠他扛；
李如花也是苦命人，被婆家虐待，她在雞場裡忙前忙後，從沒半點私心。至於清清，她在劉家受夠了苦，我不能看著她被欺負。”
“苦命人多了去了，你管得過來嗎？你先管好你自己！跟這些人斷了來往，把雞場的事處理好，趕緊找個正經姑娘成家，別再讓我們操心！”
周發海又重重嘆了口氣：“正東，我們不是逼你，是為你好。劉跛子惹不起，那些名聲不好的人也別再沾，咱本本分分養雞，過安穩日子不好嗎？別再犟了，聽我們的，離他們遠點兒。”
“爸，姑，”周正東抬眼，
“虎子和李如花都是真心幫我，肖清我也不能不管。劉跛子害我雞場，我不能就這麼算了。成家的事，我自有打算，就不勞你們操心了。”
“你！”周紅梅被他噎得說不出話，指著他的手首抖，“你真是油鹽不進！早晚有一天，你得栽在這些人手裡！”
周發海臉色沉得像鍋底，狠狠瞪著周正東：“總之，你好自為之，周家的臉面，絕不能毀在你手裡！”
話音剛落，院門外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周正南滿頭大汗地闖進來，一眼瞧見周正東，忙上前道：“大哥，我正滿村找你，外頭都傳雞場出事了，到底咋回事？”
一屋子人都沒吭聲，只沉沉看著他，周正東先開了口，語氣淡定：“沒事，己經處理妥當了。你啥時候動身去南市？”
“過兩天，我的事不急。”
周正南擺了擺手，忽然想起啥，皺著眉追問，“對了，聽嬋嬋說，學校食堂那批出問題的雞蛋，說是你雞場送的？”
“不是我送的，我早拒絕了李主管的供貨要求。”周正東首言。
“那學校咋還說是你的？”周正南滿臉疑惑，周發海和周紅梅也立馬湊上來，眼神里滿是追問，顯然也揪著這個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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