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看向周正南,語氣沉了些:“你在外頭接活,給好處費是情非得己,但也得分人分事。還有,少讓你媳婦劉嬋跟陳勇主任走太近,那人品行不端,別被人拖下水。”
這話裡藏著不便明說的隱情,周正東攥了攥拳——他早撞見劉嬋和陳勇在縣城私會,可這種醜事,他沒法當著家人的面首說,怕傷了兄弟的臉面,更怕周家鬧得雞犬不寧。
周正南卻半點沒聽出弦外之音,當場炸了毛:“哥!你啥意思?我好心來問你雞場的事,勸你別硬扛,你不領情就算了,還往嬋嬋身上潑髒水!她跟陳主任就是同事,正常走動罷了,憑啥這麼說她?”
“我不是亂講,是為你好。”周正東眉頭緊鎖,卻沒法把親眼所見的事挑明,只能反覆勸,
“你多留個心眼,別讓她跟陳勇單獨來往,準沒錯。”
“我看你就是被雞場的事逼瘋了,看誰都不順眼!”
周正南梗著脖子,氣得胸口起伏,“嬋嬋安分守己,你再這麼汙衊她,咱這兄弟別做了!”
眼看兄弟倆要吵僵,周紅梅趕緊上前拉開兩人,打圓場道:“行了行了,都消消氣!正東也是一片好心,正南你別往心裡去。”
她拉過周正南,又遞了個眼色給周正東,私下裡早有疑慮——前陣子趕集,她親眼撞見劉嬋跟一箇中年男人摟肩搭背,走得極近,只是當時沒敢聲張,怕鬧出事。
此刻聽周正東這麼說,心裡瞬間透亮,知道正東也知道些什麼,不便明說。
周紅梅打著圓場,“正南,你常年在外,嬋嬋又天天住孃家,讓她跟外人保持分寸,總沒壞處。”
周發海也沉臉敲了敲菸袋:“一家人別吵紅臉,正東的提醒你記著,防人之心不可無。”
周正南雖還憋火,到底讓他心裡打起了鼓,七上八下落不了地。他沒再多嚷,轉身氣沖沖扎進東屋,“哐當”一聲摔上門,
屋裡瞬間靜了,周發海嘆了口氣,
周紅梅往前湊了兩步,聲音壓得更低:“正東,你跟姑說實話,是不是真撞見啥不堪的了?
前陣子我去鎮上趕集,親眼看見劉嬋挎著箇中年男人的胳膊,笑得那股媚氣,跟在周家裝的清高模樣判若兩人!那男的開著黑色的車,是不是這個陳主任?
我當時腿都軟了,想喊又怕丟人,更怕正南受不住,硬生生憋到現在,心裡跟紮了根刺!”
說到這兒,她再也壓不住情:“我早就看透劉嬋那女人了!她是鎮上民辦老師,當初嫁過來,就打心底覺得虧了,瞧不上咱周家是農村戶,平日裡端著高傲的架子,對我們愛答不理,家務活更是碰都不碰!
誰能想到,表面裝得冰清玉潔,背地裡竟幹這種見不得人的勾當!”
周紅梅氣得胸口起伏,聲音發顫,“正南一門心思對她,跑活掙的血汗錢全上交,自己連盒好煙都捨不得,結果養了個白眼狼,還敢給周家戴綠帽子!”
周正東看著姑激動得渾身發顫,忙拉了拉她的胳膊:“姑,小聲點,別讓正南聽見。家醜外揚,咱周家更抬不起頭。”
“她都不要臉了,咱還顧什麼臉面!”周紅梅咬著牙,
“我先前還念著她是正南媳婦,處處給她留體面,現在看來,就是引狼入室!這次雞場的事,十有八九她也遞了話——她跟陳勇私通,陳勇又跟李主管、劉跛子穿一條褲子,不然劉跛子怎麼能精準摸進雞場投毒?定是她把你拒回扣、雞場的底細全透出去了!”
周正東眉頭驟然擰緊:“這茬我沒細想,應該和劉嬋沒關係。”
“最好沒關係!至於她和陳主任的事,咱慢慢算。”
她眼底寒光一閃,“她不是瞧不上週家嗎?不是愛裝高傲嗎?真要是把咱逼急了,就把她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全抖摟出來,讓她在學校、在桃花鎮,徹底抬不起頭!你只管盯緊雞場,家裡的爛攤子,有姑呢。”
周正東望著姑眼裡的堅定,心裡那股孤力撐著的悶堵散了大半,沉沉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