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進果園，虎子、李如花早就在路邊等著迎接。
周發海牽著冬青也快步走了過來，小娃子踮著腳，眼巴巴望著車門。
等看到抱著念清下車的周小霜，冬青眼睛一亮，甩開爺爺的手，一下子撲上去，仰著小臉脆生生喊：“媽媽！”
全場瞬間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周正東臉上一紅，剛要上前解釋。
周小霜卻先一步把念清輕輕遞給他，彎腰穩穩抱起冬青，聲音軟得發顫：“好孩子，姨來看你了。”
“你是媽媽，我要媽媽抱！”
冬青盯著她的臉，一本正經，一點都不像在亂喊。
李如花別過頭，眼淚唰地就下來了，止都止不住。
把念清小心放進搖籃裡，冬青就像條小尾巴，寸步不離地黏在周小霜身邊。
廚房裡，李如花一邊擇菜一邊抹眼淚。
“虎子，剛才冬青叫小霜媽媽，我心都碎了……這孩子，太想清清了。”
“我知道，”虎子聲音也沉，“如花，你別哭，傷身子。小霜是個好姑娘，她自己沒了孩子，是真心疼冬青。”
“我就是心疼清清啊，”李如花吸了吸鼻子，“好不容易跟正東熬出頭，才享幾天福，就成這樣……命怎麼就這麼苦。”
堂屋裡。
周小霜細心地衝好奶粉，滴在手背上試了溫度，不燙不涼，才輕輕抱起念清，慢慢喂著。
她動作溫柔熟練，一看就是在醫院裡偷偷學了好久。
周正東站在一旁看著，心裡又酸又熱，堵得說不出話。“小霜，謝謝你。”
周小霜搖搖頭，只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沒說話。
冬青趴在她腿邊，小腦袋一歪一歪地看著搖籃裡的小嬰兒，眼睛瞪得圓圓的。
周小霜低頭摸了摸冬青的頭，輕聲說：“冬青，這是妹妹，叫念清。以後你是哥哥，要保護妹妹，知道嗎？”
冬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小手指輕輕碰了碰念清的小臉蛋，小聲奶氣地喊：“妹……妹。”
那一刻，屋裡明明很靜，周正東卻覺得，有什麼東西，輕輕落了地，又輕輕，重新開始長了。
飯間，幾個人都默默吃飯，氣氛沉得像壓了塊石頭。
周正東扒了兩口飯，先開口：“小霜，一會吃完飯，我送你回縣城。”
周小霜手裡的筷子一頓，輕輕放下碗，抬眼望著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氣：“正東，我不回去了。”
飯桌上瞬間安靜下來，幾雙眼睛齊刷刷落在她身上，連呼吸都輕了。
“小霜，你……”周正東猛地抬頭，滿臉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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