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持續降雪一直延續到了1978年的除夕前兩天，姜鹿笙帶著兩個小崽子領回了司行舟今年的年節禮。
雖然沒有往年豐富，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除了十斤細糧，五斤粉條，兩斤肉乾，再就是兩瓶橘子罐頭。兩盒紅燒肉罐頭和一包一斤重的白糖。
兩盒罐頭一拿回家就被兩個小崽子盯上了，姜鹿笙只得藏到臥室立櫃的高處。
倆小小人兒仰起小腦袋踮起腳，圍在櫃子下面看，發現啥也看不著，就急得直打轉。
小安安黑葡萄似的眼睛，立馬瞄準了客廳的椅子，指揮弟弟去拉過來，哥倆嘿咻嘿咻勁兒挺大，硬生生把椅子拉到了臥室門口，結果就是卡門檻邊了。
姜鹿笙在切蘿蔔絲，準備把過年的蘿蔔丸子和肉丸子還有小酥肉都炸出來。
她在那邊忙得團團轉，兩個小崽子見椅子不動氣得轉圈圈。
小福福發現媽媽從籃子裡拿出了雞蛋，立馬把要吃罐頭的事兒忘了個乾淨，癲癲衝著裝雞蛋的筐子就去了。
姜鹿笙發現兩個崽子格外安靜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十分鐘，意識到不對勁後跑過去一看，筐子裡的十來個雞蛋被小福福霍霍了一半。
而小安安則終於憑藉毅力把椅子弄到了臥室，只是爬上去才發現，還是看不見最上面的罐頭。
但他發現了更有意思的東西——爸爸的煙。
司行舟回家時，一進門就聽見姜鹿笙在揍孩子。
“誰讓你糟蹋雞蛋的？啊？啪啪啪——”
“嗚哇嗚哇……”小福福被摁在媽媽膝蓋上，屁股捱了五六七八下，一陣火辣辣。
打在兒身，疼在爹心，司行舟進去就護犢子：“他幹啥惹到你了？這麼小點兒的東西至於下狠手揍嗎？”
姜鹿笙眼刀子一掃：“再多嘴，連你一塊揍！”
“嗚嗚嗚……”小福福哭得一抽一抽，脫身後立馬奔向爸爸。
父子倆惺惺相惜，摟作一團。
“別哭了兒子，你沒事兒惹你媽幹啥？你媽那心眼兒跟針眼一樣小，咱們是男子漢，別跟她一般見識。”
小福福在爸爸的安慰下，勉強把自己哄好了，就是時不時還要蹦出個哭嗝。
哄好兒子後，司行舟又去哄媳婦兒：“別生氣，大過年的犯不著跟自己崽子置氣，給你看個好東西。”
他說完掏出一枚嶄新的熠熠生輝的一等功勳章遞給她：“有你的一半。”
姜鹿笙的眼眸驀地一亮，壞心情都被那閃耀的紅星掃蕩了個乾淨：“你真拿到啦？”
司行舟此刻也像個孩子般驕傲：“咱們軍區近年來唯一一枚站著領的一等功。”
姜鹿笙自然也替他開心：“快收好吧！晚上給你做兩個好菜，慶祝一下……”
司行舟又陡然想起少了一隻崽兒，低頭問懷裡想搶勳章的小福福：
“你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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