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麥卡倫期貨辦公室。
窗外的皇后區街道還沒完全醒來,但辦公室裡已經煙霧繚繞。
弗蘭克。麥卡倫把昨天的交易記錄摔在桌上,紙張散開,上面密密麻麻的數字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235點”他用手指狠狠戳著收盤價,“一天八萬五千美元進了你口袋。現在告訴我,你打算什麼時候清盤?”
陳嘯坐在對面那把吱呀作響的客戶椅上,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紙杯裡的咖啡,太苦了,一看就是廉價貨。
“不清。”
陳嘯語氣平靜,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弗蘭克瞪大眼睛,雪茄差點從嘴裡掉出來:“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打算清倉。”陳嘯放下紙杯,“我要你幫我繼續操作!”
辦公室裡死寂了三秒。
然後弗蘭克猛地站起來,椅子撞在身後的檔案櫃上,發出巨響。
“小子,你聽好了。”他俯身,雙手撐在桌面上,雪茄幾乎戳到陳嘯臉上,“你昨天賺了八萬五,是因為你賭對了方向。但賭場裡最危險的賭徒,就是贏了第一把就以為自己是上帝的蠢貨!”
陳嘯等他說完,才繼續淡定開口道:“日元還會繼續升值。”
“憑什麼?!”弗蘭克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廣場協議簽了,市場反應了,該賺的錢你已經賺了!這筆錢已經頂普通人八年的工資了!別太貪心!現在最聰明的做法是拿著錢去租個像樣的公寓,找個正經工作!”
(1985年美國的人均年收入在11000美元左右,中國人均年收入大約在1000人民幣左右)
“如果我想找正經工作,就不會坐在這裡了。”
弗蘭克盯著他,像在看一個不可理喻的瘋子。他重新坐下,用力吸了口雪茄,煙霧從鼻孔噴出。
“行。”他慢慢冷靜下來“說說你的理由。讓我聽聽是什麼讓你覺得日元能從229繼續往下衝。”
陳嘯放下手中的報紙,緩緩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政治壓力沒解除。里根政府需要給國內交代,光籤個協議遠遠不夠,他們必須看到日元實實在在的升值。”
陳嘯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日本央行不敢硬扛。他們的經濟發展主要靠出口,更怕和美國撕破臉。協議簽了,他們只能配合,甚至可能主動讓日元升得更快一點,表個態。”
“第三……”陳嘯頓了頓,“市場情緒已經起來了。現在是錢往哪裡流,更多的錢就會跟著往哪裡流。那些散戶,是沒有腦子的!”
弗蘭克沉默地聽著,雪茄在指間慢慢燃燒。
“你認為會到多少?”他問。
“200左右。”
弗蘭克的手抖了一下,菸灰掉在褲子上。
“200……”他喃喃道,“從240到200,20%的波動。你二十倍槓桿……”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那會是天文數字的利潤,或者同等規模的天文數字爆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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