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4月3日,紐約,老虎基金B區辦公室。
早晨的陽光斜射進來,在邁克。羅斯的眼鏡片上反射出兩小塊光斑。
他面前的IBPC/AT嗡嗡作響,螢幕上顯示著密密麻麻的日本金融市場資料。
戴維。科恩蹺著腿,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的洛克菲勒中心。
莎拉。沃森在仔細整理著三週來的研究報告,紙張邊緣對得整整齊齊。
詹姆斯。李則盯著日經指數走勢圖,眉頭微皺。
陳嘯推開辦公室門,手裡拿著幾份剛列印的資料。他沒有走向白板,而是徑直來到邁克的工位旁。
“找到什麼了?”陳嘯問,聲音不高,但辦公室裡每個人都抬起了頭。
邁克推了推眼鏡,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螢幕上切換到一個複雜的圖表介面——兩條曲線糾纏在一起,像兩條不同顏色的蛇。
“日本10年期國債期貨。藍色線是期貨市場的實際交易價格,紅色線是我用模型計算出來的,它應該值多少錢。您看,這兩條線……最近分叉了。”
陳嘯俯身細看。圖表顯示,在過去兩個月裡,期貨價格比它“該有的”價格平均只貴0。3%左右。
但最近一週,這個“貴的部分”猛然拉大到了0。8%以上,最高時甚至超過1%。
“解釋一下”陳嘯說道。
邁克調出另一個視窗,上面是交易資料統計分析。
“成交量在放大,但買的人很集中,像是幾個大買家在固定時間砸錢;賣的人卻很零散。這不正常,像是有某種力量在單邊推高期貨價格。”
“我知道原因。”詹姆斯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今年日本金融自由化加速,保險公司。養老基金剛獲准進入期貨市場對沖利率風險。但他們用的定價模型……”
他頓了頓,寫下幾個關鍵詞:美式模型。日本市場。水土不服。
詹姆斯轉身,語氣肯定道:“他們直接套用美國的定價模型。沒有考慮日本國債市場的特殊性。結果就是,一群剛拿到入場券。錢多但不太懂行的大機構,都在搶同一個東西,硬生生把期貨價格買得虛高上去了。而市場上真正懂‘價差套利’的老手不多,價格扭曲就這麼形成了。”
戴維放下翹起的腿,鋼筆也不轉了:“你是說,那幫日本機構在亂買,把期貨價格買高了?”
“高出理論價值0。8%以上。”邁克補充道。
陳嘯的大腦開始快速計算。基差套利,這是華爾街最經典的“撿錢”策略之一。
現在的情況是:期貨市場的這個商品,價格被買高了;而現貨市場上真實的商品價格卻相對正常。
那麼策略就很清晰:同時在高價市場賣出期貨,並在低價市場買入等值的現貨國債,鎖定這個價差。
等到兩個市場的價格迴歸正常。價差縮小時,再反向操作平倉,賺取的就是中間這個差價。
關鍵在於執行。需要精準的定價模型。快速的交易通道。足夠的資金支撐頭寸直到基差收斂。
“邁克,你的模型可靠性多少?”陳嘯問。
“我測試過。”邁克調出一個對比介面,“我的計算結果和野村證券內部模型的誤差在0。01%以內。而且……我寫了個程式,能即時監控基差變化,自動報警。”
戴維吹了聲口哨:“行啊數學家,什麼時候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