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在十一點半結束。
委員們陸續離開後，羅伯茨留住了陳嘯：“陳先生，請留步。還有些細節想和你單獨談談。”
陳嘯點點頭，跟隨羅伯茨走進他的辦公室。
羅伯茨走到辦公室窗邊，背對著陳嘯道：“剛才的演講很精彩。既展示了專業性，又巧妙避開了所有敏感點。”
“我只是說了實話。”陳嘯平靜地說。
“實話有很多種說法。”羅伯茨轉過身，“你選擇了最聰明的那種。沒有指責監管層，沒有攻擊華爾街，甚至為自己的做空行為找到了道德支撐。難怪你能在二十五歲就能達到如此成就。”
陳嘯沒有接話，等待著下文。
羅伯茨走回辦公桌，從抽屜裡取出一份檔案：“國際顧問委員會剛好有一個空缺。我們需要一個既懂市場實操，又有國際視野的年輕聲音。年薪二十萬美元，每年四次正式會議，偶爾提供書面諮詢。”
他把檔案推過來：“有興趣嗎？”
陳嘯沒有立刻去接，直接問道：“條件是什麼？”
“聰明人。”羅伯茨笑了，“條件很簡單。第一，在公開場合，你的言論必須與證監會維護市場穩定的立場保持一致。第二，如果未來你發現類似黑色星期一這樣的系統性風險，要在不違反合規的前提下，提前給委員會一些……暗示。”
“第三？”陳嘯問。
“沒有第三。”羅伯茨重新戴上眼鏡，“這只是個開始。你在華爾街的路還很長，而華盛頓需要你這樣能提前預知危險的人。我們需要你提供幫助，當然，有時你也需要我們對你市場操作的……一些理解。”
最後一句話意味深長。
陳嘯明白了。這不是僱傭，而是聯盟。證監會需要一個在市場上取得巨大成功的“模範人物”來證明自己的開放和進步，也需要一個能提前預警風險的內部眼睛。
作為交換，證監會可以對他以後的操作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如果我接受，”陳嘯緩緩說，“那關於龍門資本之前的操作……”
“會正式結案。”羅伯茨接得很快，“我們會發布宣告，確認你們的交易完全合規，是市場風險的正常定價行為。這份宣告，應該能幫你擋住不少後續的麻煩！包括那些輸紅了眼想要找你麻煩的人。”
“成交。”陳嘯拿起筆，在聘任檔案上籤下名字。
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
“對了。”羅伯茨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有件事忘了告訴你，哈里森主任，上週正式提交了提前退休申請。他在證監會三十年，最後落得這個結局，實在是讓人唏噓。”
陳嘯抬起頭，看著羅伯茨那虛偽的樣子，笑著開口道：“無論是商場還是政界都是這樣。跟不上變化的人，就會被淘汰。”
“很精闢！”羅伯茨收起檔案，“歡迎加入顧問委員會，陳先生。期待你的貢獻。”
兩人握手。這次握手比剛才更加有力，持續時間也更長。
走出證監會大樓時，華盛頓深秋的陽光有些刺眼。
陳嘯坐進等候的車裡，對駕駛座的陳磊說：“回紐約。”
車子緩緩駛離。陳嘯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今天這一局，他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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