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斯潘終於點燃了那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陽光下緩緩升騰:“年輕人,你在建議我們制定規則,而不是設定障礙。”
“是的,主席先生。”陳嘯點頭,“規則可以讓市場參與者知道邊界在哪裡,讓監管機構有能力監測系統性風險,也讓國際社會看到美國市場的成熟和透明。”
布希突然問道:“陳,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些美國投資者確實在佈局日本市場的下行風險。從政策角度看,我們應該關注什麼?”
這個問題問得很巧妙,沒有確認任何事,只是假設一種情況。
陳嘯斟酌著措辭:“從政策角度,我認為應該關注三件事。第一,確保這些活動不會對美國金融體系造成傳染性風險。第二,確保操作過程的透明和合規,不給外界留下攻擊的口實。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如果資本真的從日本回流,我們有沒有足夠的能力和渠道,引導這些資本進入對美國長期競爭力有利的領域。”
他看向在座的四人:“比如高科技產業。基礎設施更新。製造業升級。而不是簡單地推高股市泡沫,重複日本犯過的錯誤。”
格林斯潘和博斯金彼此對望了一眼。這個年輕人不光看到了風險,還看到了風險背後的機會,甚至想到了如何利用這個機會為國家長遠發展服務。
布希靠回椅背,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陳,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你說過什麼嗎?”
陳嘯微微一愣,他還真記不得了。
“你說,你希望能用自己的方式為這個國家做點貢獻。”布希緩緩說道,“現在看起來,你確實在這麼做,用華爾街的方式。”
布希的話已經表明了自己的態度。然後會議的走向立馬為之一變!
格林斯潘掐滅了雪茄,轉向布希道:“總統先生,我認為陳先生的報告為我們提供了一個重要的預警。無論日本市場最終如何發展,美聯儲都應該開始研究相應的政策預案。我們需要準備好應對資本流動的突然變化。”
布里登也點頭道:“證監會可以加強與日本金融監管機構的溝通渠道。透明和及時的溝通,有助於防止誤判和過度反應。”
博斯金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著:“我需要組織經濟顧問團隊,研究資本回流可能帶來的產業投資機會。我們不能讓這些資本只進入股市和房地產,應該引導到實體經濟中。”
布希聽著三位核心官員的表態,最後看向陳嘯:“陳,你的分析和建議很有價值。繼續保持對日本市場的關注,如果有新的發現,隨時透過正式渠道提交報告。”
“正式渠道”四個字,他說得略微重了一些。
“當然,總統先生。”陳嘯明白這話裡的意思。一切要在規則內進行,要有記錄,要能經得起審查。
會議又持續了二十分鐘,討論了技術細節和後續跟進機制。但最重要的共識,其實已經在剛才那幾句含蓄的對話中達成了。
下午四點十分,陳嘯走出白宮西翼。
六月的華盛頓陽光熾烈,空氣溼熱。他坐進等候的車裡,陳磊立刻發動了引擎。
“談得怎麼樣?”陳磊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
陳嘯鬆了鬆領帶,長出一口氣,嘴角浮起一絲微笑:“比預想的還要順利。”
車子駛離白宮,匯入華盛頓午後的車流。
透過三場談判,陳嘯終於初步完成了所有戰前佈局。
現在棋盤已經擺好,棋子已經就位。
接下來就是最後的戰前會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