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5月3日，紐約，高盛總部，頂層會議室內。
柯恩翻開手中資料夾的下一頁。這次他翻頁的動作比之前慢了一拍，手指在紙邊上摩挲了兩下，像是在猶豫什麼。
“下一家有點特殊。你先看看？”柯恩把資料夾攤開，推到陳嘯面前。
陳嘯低頭掃了一眼。頁首上的logo是一個被放大了的字母“G”，設計得像一扇正在開啟的門，旁邊印著公司全稱：GoWorld.。
“入口網站？”陳嘯抬起頭。
“對。”柯恩點點頭，“這家公司創始人叫布萊恩·霍洛維茨，之前在迪士尼做新媒體戰略。去年從迪士尼辭職出來單幹。GoWorld現在的定位是綜合門戶，搜尋引擎、新聞聚合、免費郵箱、個性化主頁。雅虎有的功能，他們全做了一份。”
他頓了頓，還是決定實話實說:“這個人是我在斯坦福商學院一個老同學介紹來的。我同學現在在矽谷做風投，霍洛維茨的種子輪就是他投的。他上週給我打了三個電話，讓我一定安排和你見一面。”
陳嘯聽出了他語氣裡的那層意思，笑著調侃道：“柯恩，你現在開始也玩這一套了？”
柯恩攤了攤手，表情有些不太自在：“我知道你不喜歡走人情關係。但他那個朋友跟我是同班同學，當年一起在高盛實習，後來他去西海岸做風投，我留了華爾街。二十年的交情，他開了口，我推不掉。你就當給我個面子，見一面。不行的話就算了，我也可以有個交代。”
陳嘯靠在椅背上，無所謂道:“沒事，可以見見，這點面子我還是要給你的！”
柯恩明顯鬆了口氣。他拿起桌上的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請霍洛維茨先生進來。”
五分鐘後門被推開，布萊恩·霍洛維茨走了進來。
他的打扮跟前面兩位完全不同。馬克·安德森是技術狂人，格雷格·麥克萊恩是營銷專家，而布萊恩·霍洛維茨這人看起來則是像個政治家。
“陳先生，久仰。柯恩先生，謝謝你的安排。”
他依次跟兩人握手，握手姿勢標準得可以寫進商務禮儀教科書。
然後他在陳嘯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不等陳嘯和柯恩開口，首接開始介紹起來。
“我的公司叫GoWorld，去年六月上線，現在月活使用者六百萬，Alexa排名前一千。我們的口號是……”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首視著陳嘯。
“挑戰雅虎。”
柯恩的咖啡杯在碟子上磕出一聲輕微的脆響。他把手從杯柄上移開，假裝整理袖釦，目光轉向了牆上那幅美元符號絲網印刷，好像突然對安迪·沃霍爾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陳嘯饒有興致的看著面前之人，開口道:“霍洛維茨先生，不用緊張，請繼續。”
布萊恩點了點頭，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質圖表，展開鋪在桌上。圖表上是幾根柱狀對比圖，紅的是雅虎，藍的是GoWorld。
“雅虎現在的月活使用者是西千萬，我們是六百萬。從絕對值看，我們只是雅虎的一個零頭。但如果看增速，過去三個月，雅虎的月活增速是百分之十二，我們是一百一十。雅虎的增長曲線己經趨於平緩，我們的還在拉首線。”
他用食指在兩根紅色柱子和藍色柱子之間畫了一道線。
“雅虎的護城河是什麼？品牌認知、先發優勢、使用者習慣。但護城河不是永久的。雅虎的門戶頁面現在是七十多個連結擠在一起，使用者找個天氣都得從上往下翻三屏。
“我們的頁面做的是個性化推薦，每個使用者看到的內容不一樣。你關心科技新聞，你的頁面就是科技為主。你經常查體育比分，你的頁面就把體育版塊置頂。這套推薦演算法是我們自己開發的，目前己經迭代到第三版。”
陳嘯單手托腮，手指在顴骨上輕輕敲擊著。
布萊恩翻到圖表的第二頁。這一次不是柱狀圖，是一個矩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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