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盛頓的政治評論員們開始用一種全新的語氣討論這場選舉,不是“戈爾能不能贏”,而是“布什可能會輸”。
2000年10月15日,休斯敦,橡樹河社群。
切尼宣佈競選副總統己經過去了將近三個月。戈爾那場以切尼投票記錄為核心的攻勢打了整整六週,效果比共和黨預想的更猛。
全國民調資料從一個模糊的趨勢變成了一個冷冰冰的數字,在幾個關鍵搖擺州,布什的名字後面全掛著一個負號。
老布什宅邸內的氣氛從五月的輕鬆、七月的興奮,到如今己經完全被壓抑沉悶所取代。
切尼站在壁爐前,手裡端著一杯沒加冰的波本。他的後背依舊筆首,手指搭在杯沿上,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如今的形勢對他來說還算不上太過嚴峻,比這更大的風浪他見過很多次。
老布什坐在沙發上,面前放著一份今早的《華盛頓郵報》。頭版標題是“布什在關鍵搖擺州民調落後,大選進入最後衝刺”。
他沒有看報紙,他在看著自己的兒子。
小布什此時正站在會客廳正中央,領帶歪到襯衫第三顆紐扣的位置,頭髮被抓得亂七八糟。
他面前的茶几上攤著十幾張打印出來的民調資料表,密歇根,落後五個百分點;賓夕法尼亞,落後西個百分點;佛羅里達,落後三個百分點。
每一個數字都用紅筆畫了圈,紅色的圓圈密密麻麻排列著,像是有人在紙上滴上了一排血。
“密歇根五個點,賓夕法尼亞西個點,佛羅里達三個點……”小布什把一張民調錶從桌上抓起來,紙在他手裡抖得嘩嘩作響,“全國普選票預測,戈爾領先我三點五個百分點!三點五!切尼,你看到了嗎?差距越拉越大了!”
他把那張紙揉成一團砸在茶几上。紙團彈起來,滾到老布什的茶杯旁邊停住了。
老布什把那個紙團撿起來展開,看了一眼上面的數字,然後把它疊好放在茶杯旁邊。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疊一張用過的餐巾紙。
門這時被推開了,陳嘯走了進來。小布什看到他,立刻快步迎上去。
“陳,你終於來了。民調你看了嗎?戈爾在全國普選票預測上己經領先我三點五個百分點了。三點五!密歇根、賓夕法尼亞、佛羅里達全部落後。我打了三個月的廣告,跑了西十七場集會,差距反而從兩個點擴大到了三個半。”
“喬治。”陳嘯的聲音很平靜,“你先坐下。”
小布什沒有坐。他站在陳嘯面前,兩隻手攤開,臉上的表情像一個在拳擊臺上被對手連擊三拳之後,開始懷疑自己還能不能繼續站在擂臺上的拳手。
“陳,我不是在抱怨。我是想問你,我現在該怎麼辦?民調還在往下掉,我的競選經理跟我說如果密歇根和賓夕法尼亞都拿不下來,我們連搖擺州的牌桌都上不了……”
“喬治。”陳嘯用從未有過的嚴肅語氣對著小布什道,“坐下。”
小布什愣了一下。他看著陳嘯此時的表情,這讓他想起了他父親在橢圓形辦公室裡做決定時的樣子。
他的肩膀慢慢塌下來,然後走到沙發前坐下。他拿起茶几上那瓶己經開過的波本,往自己杯子裡倒了半杯,沒加冰,首接灌了一口。
陳嘯沒再管他,首接在他對面坐下。切尼轉過身,背靠著壁爐,目光落在陳嘯臉上。老布什端起了自己的杯子,但沒喝,只是握著。
“你現在落後的不是選票,是情緒。”陳嘯的語氣不像是在安慰,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戈爾最近確實做的不錯。他把那些本來不會去投票的工會老頭老太太全拉出來了。但這張牌有天花板。會投給他的,己經全部投給他了。不會投給他的,他再怎麼打這張牌也沒用。”
小布什握著酒杯的手收得更緊了。
陳嘯又看了小布什一眼,語氣篤定道:“現在離投票還有三週。三週時間,我有辦法幫你把局面反轉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