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層辦公室,幾份加急送來的彙報攤在桌面上,墨跡似乎都帶著焦味。
幾位鬢角染霜的老人圍著地圖站著,指節叩在桌面上的聲音又重又急。“胡鬧!”
不知是誰低喝了一聲,茶杯被帶得晃了晃,熱水濺在袖口上也渾然不覺。
那是怒,怒於積弊難除,怒於暗處的魑魅魍魎總在鑽空子。
可片刻後,房間裡又靜了下來。有人從抽屜裡翻出幾張統計表,上面的數字密密麻麻,每一筆都連著千萬人的溫飽。
“難啊。”一聲長嘆打破沉默,指尖劃過“人均糧食”那欄時,微微發顫。
這是無奈,無奈於百廢待興的攤子太大,無奈於機床、化肥、人才,哪一樣都得一點點攢。
窗外的風捲著沙塵打在窗紙上,像在提醒屋裡的人,這片土地剛從硝煙裡站起沒多久。
有人走到地圖前,指尖輕輕點過長江黃河:“一步登不上天。”
聲音不高,卻帶著股韌勁,“老百姓盼著好日子,咱們比誰都急。”
“可飯得一口一口吃,路得一步一步走。先把架子搭起來,把骨頭硬起來,再慢慢給日子添肉。”
燈光下,那些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了些。怒火燒過之後,剩下的是更沉的決心。
難是真的難,可這萬里江山,從來都是在難中拼出來的。
總要給一點時間,讓種子在土裡紮根,讓希望在風裡生長。
城裡工作崗位有限,大量無業人員時間長了,就容易惹是生非。
今年的幾場雨,旱災得到緩解一點,接下來再下幾場雨,災荒年就算是徹底過去了。
農村大有作為,有土地有荒地,需要大量的人員,如果把城市裡面的閒置青年人,安排到農村去。
你們覺得如何?糧食是人民之根本!目前,幾年的災荒讓糧食,嚴重短缺。
會議室裡的空氣像是被這句話劈開了一道縫,剛才還緊鎖的眉頭漸漸鬆開。
坐在角落的老者開了口,手裡的旱菸杆在桌沿磕了磕:“這話在理!我前陣子去鄉下看,地裡的苗是緩過來了,但人手確實緊。”
“老鄉們有經驗,可忙不過來那麼多田,年輕人去了,哪怕是搭把手、算算收成賬,都是好的。”
“關鍵是城裡那批娃娃,”旁邊的同志接過話,語氣裡帶著點憂心。
“血氣方剛的,天天閒著沒事幹,不是扎堆閒聊就是到處晃悠,時間長了真容易出亂子。”
“農村天地寬,讓他們去跟土地打交道,既能學本事,也能安下心。”
一首沒吭聲的老者,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忽然抬頭道:“這是個互補的路子。”
農民懂土性,知道什麼時候下種什麼時候收割,種莊稼有經驗。
“城裡年輕人讀過書,有知識但缺少鍛鍊,說不定還能搞出點新名堂。”
“就是動員起來得講究方法,”有人補充道,“不能硬派,得讓他們明白,去農村不是‘發配’,是去做事、去發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