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浮府內,婢女們魚貫而入,幾名大夫相繼從廂房出來,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支儷垂首,送他們出府。
廂房內,香爐的青煙嫋嫋,窗欞合上,一道身影從破圖內走出來,影子在燭火下拉長,婢女們垂首屏息。
然而——
“砰!”
一道清脆的響聲,打破滿室的寂靜。
茶盞的碎片,濺在眾人腳邊,趙十的心提了又提,端著托盤的手,抖來抖去。
“還請主子息怒,夫人還在昏迷中,萬一驚醒夫人怕是不妥。”
趙十的話,讓宋倦言止住了暴戾,但周身的寒意,依舊讓人不敢接近。
宋倦言攥緊右手,眸光深沉,餘光瞥向趙十端來的紅木托盤,上面放著一碗黑湯。黑湯靜靜置在托盤,面上波光粼粼,苦澀的味道,一聞想吐。
趙十彎著腰道:“這是夫人的湯藥。”
“還不送過去,端在我面前作甚?難不成讓我喝嗎?”
宋倦言呵斥一聲,趙十馬不停蹄地穿過屏風,躡手躡腳,小心翼翼,放下手裡的托盤。
但見床榻上,女子滿臉蒼白,眉眼輕蹙,青絲垂在枕邊,一副病入膏肓的姿態。
娥娘滿臉愁容地拿錦帕,從飽滿的額頭。蹙起的眉間。秀氣的鼻間,一路往下,輕輕擦拭一遍,又一遍。
趙十壓低嗓子道:“湯藥已經熬好,可是我瞧夫人現在還在昏迷,要不要端下去,一直放在爐子上備著。”
“你之前怎麼不先問清楚,再端上來。”
“我哪敢來問,你又不是不知道,夫人流產,主子震怒不已,府上的奴僕都更換了一批又一批。”
提起此事,趙十心有餘悸,任憑誰也沒想到,白日還好好的夫人,轉眼次日就在床榻小產。
他們無人知道夫人有孕,因此才造成如今局面,誰也不知道該問罪誰。
趙十深深嘆氣。
“主子怎麼說?”娥娘道。
娥娘不敢擅自做主,趙十也不敢。
兩人面面相覷,對視一眼後,還是趙十一咬牙去了破圖外。
總歸是訓斥一頓,他習以為常。
娥娘默默守在寧綺的床邊,側耳傾聽,不出意料,聽到趙十被呵斥的聲音。
又過了片刻,趙十神色萎靡地走來,對著娥娘道:“主子說放在爐上,時時刻刻差人看管,若是有差池,唯我們是問。”
他說罷又端起湯藥,往下撤。
宋倦言繞過破圖,又來到床榻前,娥娘臉色蒼白,立馬下跪,“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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