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阿姨,媽,我去上學了。”李曉梅坐在車斗裡,衝兩人揮手。
“去吧,在學校好好聽講。放學就在門口等石頭哥,別亂跑。”許南叮囑道。
石頭跨上車座,雙腿一蹬,三輪車穩穩當當地出了巷子。
院子裡恢復了清晨的安靜,只剩下小寶坐在小板凳上,還在跟那半個肉包子較勁。
秦芳看著女兒遠去的背影,眼眶又溼了。
“南南,我這心裡不踏實。”
“昨天我是把兩個孩子帶出來了,但是他們的戶口都在機械廠家屬院。李淮波要是去學校鬧,說我是私自搶孩子,學校會不會不讓曉梅唸書?”
秦芳越想越怕,緊接著又看向正在吃包子的小寶。
“還有小寶,他才五歲。李淮波要是帶人上門,硬說孩子該歸他,我拿什麼攔?”
許南沒有馬上回答。
雖然她不懂具體的手續,但是秦芳現在最缺的不是一句空話,而是能讓她安下心來的辦法。
“芳姐,你先告訴我,當初離婚的時候,兩個孩子說好歸誰?”
秦芳低下頭,聲音也輕了。
“當初沒說清楚。李淮波嫌我成分不好,急著跟我撇清關係,只在離婚書上寫了以後各不相干。”
“但是兩個孩子的戶口都跟著他。那時候我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他說孩子跟著我會餓死,我就沒敢爭。”
“後來我想去看孩子,他高興了就讓我進門,不高興就把我堵在樓道里。”
說到這裡,秦芳又紅了眼。
“以前是我沒本事,但是現在我能掙錢了。我一個月三十塊,省著點花,養活他們姐弟倆沒有問題。”
許南點了點頭,“這就夠了。”
秦芳卻一下沒聽明白:“什麼夠了?”
“你有固定的活幹,有穩定的工錢,現在也有地方住。”
許南雖然說得慢,可每句話都很清楚,“孩子跟著你能吃飽,也不會捱打。曉梅己經十西歲了,她自己也願意跟著你。”
“至於小寶,雖然年紀小,但是他身上的傷擺在那裡。昨天曉梅也被打成了那樣,街坊鄰居不可能一點動靜都沒聽見。”
“李淮波真要把事情鬧大,未必是咱們怕他。”
秦芳聽完,肩膀總算沒繃得那麼緊了。
但是她還是擔憂地問:“他是機械廠三車間的副主任,認識的人多。我以前去街道找過人,人家一聽說這是家務事,就讓我回家慢慢商量。”
“那是以前。”許南看著她。
“以前你自己都不敢把話說清楚,別人怎麼幫你?現在兩個孩子都在這裡,你也下定決心不把他們送回去了,那事情就得一件一件辦。”








